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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千悟很怕水,上船的時候,紀岑林站在甲板,問他要不要搭把手,“嗯?”說著,他伸出手。
蒲子騫站在不遠處,還說:“要是不想待在船上,可以在岸邊等。”
為什么啊,一個人好無聊。周千悟看著紀岑林微紅的手心,潛水表在微光中發亮,慫恿著他前來探索。
勇敢點!周千悟對自己說。
周千悟拽緊挎包:“我來了!”他是跨步過來的,船身被他踩得輕微晃動,他趔趄著,沒去握紀岑林的手,而是握住他的手臂,很快,周千悟就站穩了。
紀岑林看到周千悟克服恐懼,低頭笑了一下,收回了沒被他握住的手。
漁船慢慢駛離港口,向更明亮、更開闊處駛去。
即使是冬季,熱帶地區紫外線依然強烈,陽光照得面頰發燙,周千悟趴在欄桿上,身體跟著船身輕輕搖晃,他戴上了耳機,聽著不知名的歌手在他耳畔嘶吼,手指在欄桿上輕輕打著節拍。
不遠處的阿道收起漁具,坐到了靠近船艙的位置,手里拿了個搪瓷杯,另一只手捏著一次性筷子,好像在陪蒲子騫和紀岑林找節奏。
過了一會兒,船艙傳來清脆的吉他琴弦聲,旋律躍然,接著,不知從哪兒冒出一段旋律,聲音很輕,短促又空靈,像海面最遙遠的那片碎光。
周千悟取下耳機,俯身看向船艙,里面光線很暗,只能看到蒲子騫模糊的身形,阿道遮住了他左邊的視線,卻擋不住碎鉆一樣微光。周千悟雙手反抓著圍欄,繼續低垂視線,看到了——
紀岑林坐在蒲子騫對面,微微閉著眼,左手虎口托舉笛身中段,其余手指放在上排鍵,右手拇指抵住笛尾,剩下的手指控制著下排鍵,他在吹長笛。
昏暗中,周千悟只看見紀岑林白皙的手指在按鍵上游走,像彈鋼琴一樣優雅,音符不斷從他的指尖冒出,笛子勁兒巧,力量卻不容小覷,與吉他粗糲的掃弦聲形成鮮明對比。
漁船師傅收著網,銀魚在甲板上飛彈,混著風聲,魚尾拍打聲,還有搪瓷缸微弱的節拍感,周千悟簡直放松到極點。師傅說著家鄉話,周千悟聽懂了:“后仔就是勁!全是發夢銀魚仔!”
第36章 答案找到了
晌午時分,天漸陰沉,遠處悶雷翻滾,像是要下雨了。
幾個人坐在船艙內,討論著要修改的細節,手稿寫了一疊,周千悟一張張收好,蒲子騫將吉他收起來,“要下雨了,早點回去?”
阿道問:“我的魚怎么辦?”
“讓陳師傅處理一下,帶回去。”蒲子騫說。
出了船艙,外面陰風四起,漁船開始掉頭,柴油機發出轟鳴聲,‘突突突’地駛離起遠海。陳師傅問他們幾時回去,又說雨大了路上容易堵,要看著時間!
蒲子騫說‘好——’,海風灌進口腔,讓他的音量聽起來有點小。
漁船在碼頭停穩,陳師傅將海魚處理干凈,用塑料袋包裹了兩層,才遞給阿道,聞起來味道不大。
結賬的時候陳師傅沒多收,除去基本住宿和漁具借用費,四個人出海兜風算120,總費用合起來500塊,還說他兒子跟他們差不多大,也在外地讀書。
阿道怒了努嘴,心想他釣那條魚是不是還挺貴的?早知不釣了。
轉完賬,幾個人帶著東西上了岸,冒雨往回趕。
他們昨天下午來的,但蒲子騫收拾毛巾的時候,覺得時間很漫長,就好像發了很多事一樣。
“好了沒?”阿道站在樓梯拐角,朝閣樓喊了一聲。
蒲子騫回過神來,把昨晚制造的垃圾收拾了一下,應聲道:“好了!”
樓上傳來‘蹬蹬’腳步聲,蒲子騫提著吉他包下來了,二樓通鋪已經收拾干凈,其余幾個人也整裝待發。
“走吧?”蒲子騫走在最前面,在手機上看路線信息,屏幕上方彈出一條天氣預報,提示臺風要來,午間至傍晚有強降雨,請謹慎出行。這時候雨勢不大,還是早走早放心。
其余三個人陸續下來,正要出門的時候,蒲子騫忽然按住背包,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調音器好像忘了拿——”說著,他要折回去找,紀岑林走在最后面,問:“在哪兒?我去幫你找。”
“在閣樓。”
紀岑林轉身,在閣樓的在柜角處找到了遺落的調音器。
本來他準備走的,忽然瞧見另一邊滾著幾個紙球,不知道有沒有用,也一并抓了出來。
蒲子騫在樓下問:“找到了嗎——”
“找到了!”紀岑林應聲,將紙球隨手塞進口袋。
雨勢漸起,幾個人打車去了客運站,如果不是因為這場雨,他們會玩到下午四點才回去,現在需要多等三個小時,委實有點無聊。
中午來不及吃飯,他們去了便利店。蒲子騫泡了一碗面,沒吃幾口就往外看,顯示屏上滾動著發車時間,“我靠。”蒲子騫吐槽。
紀岑林咬著海苔飯團,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