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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著你和道哥拍著玩兒。”紀岑林說。
山風掠過,廖小箐攏了攏齊肩發,轉頭對阿道笑,眼睛彎成月牙,“快來!”
周千悟看到阿道躥過草叢奔來,也跟著笑了。
趁著大家休息的空擋,紀岑林讓人把紅鑼鼓搬下山,阿道正和廖小箐研究無人機的玩法,兩個站在較遠的地方拍風景。紀岑林站在背光的地方,身后是一面石墻,石房子里面供奉著當地的神像,他回看了蒲子騫一眼,心跳開始加快,蒲子騫正站在山頂看風景,背影英挺而高大。
紀岑林想起《季風的孩子》終版歌詞——蒲子騫將對周千悟的愛升華為更廣博的情感,選擇溫暖更多人。讓他震撼又敬佩。
這首歌無疑是寫給周千悟的,其編曲難度與情感濃度在樂隊作品中無出其右。
紀岑林壓下復雜的情緒,決定成全一次。
阿道走過來問:“水呢?”說著就要去拍攝空地找。紀岑林攔住他,輕聲說:“等下山再喝。”阿道撇了撇嘴,表示不解。
紀岑林一臉平靜:“聽我的。”
不知道為什么,每次紀岑林平靜的時候,都讓人無法拒絕,阿道點了點頭,臨走還不忘囑咐:“你記得彌補我們,大早上把我們薅起來——”
紀岑林閉了閉眼,一副愿打愿挨的模樣,阿道就閉嘴了,朝廖小箐走去。
過了一會兒,周千悟洗完手回來,撞見靠在一旁的紀岑林,問:“你怎么了?”
風很大,吹得周千悟的沖鋒衣獵獵作響,銀灰色防水連帽在他頸后飄動,風吹亂他的短發,也讓眼睛藏在發梢里,阻擋了憂郁。
紀岑林靜靜地看著周千悟,紛亂的思緒涌上來——也許自己的出現根本就是意外,他們本可以、本來有機會在一起的,只是沒有合適的機遇。
“紀岑林……”周千悟喊了他一聲。
紀岑林回過神來,眼眸深沉而溫潤,他手里擰著一瓶礦泉水,反復打開又蓋上,他試著看向周千悟的眼睛,可是一看他就想起周千悟那天失神的模樣,他怕自己反悔,聲音很輕:“騫哥在找你。”
蘭。
說完,紀岑林斂住視線,神情散漫地靠著墻壁,像是有心事。
周千悟喉間突然涌起金屬腥味的澀意,也許是今天起得太早,也許是因為那些他想逃避的事情。
等紀岑林再抬眸時,周千悟已經朝蒲子騫走過去,兩個人在朝霞中只剩下一對般配的背影。
如果是他,寫完《季風的孩子》,最好的告白時機就是現在。
想祝你們永遠幸福,哪怕沒有我,紀岑林閉上眼,衷心禱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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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后,大家陸續把樂器放到面包車上,紀岑林向大家提議道:“去喝早茶?”
路上,阿道嘀咕紀岑林動靜大,蒲子騫笑著解釋是沖著廖小箐的面子,并說紀岑林堅持要請客,阿道這才放松一笑。沒過多久,幾個人來到一家粵式餐廳。
周千悟坐在紀岑林旁邊,左手邊是蒲子騫,阿道和廖小箐坐在另一邊,幾個人間距差不多,坐這張圓桌剛剛好,這個位置靠近角落,動靜適宜。
大廳音響播放著粵式老歌,紀岑林凝神聽了一會兒,混著喧囂的人聲,鼻息間若有若無的羅漢果香氣,心情很快就放松下來。他早就想請樂隊吃飯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茶點上得很快,都是蒸屜式的吃食,水晶蝦餃、豉汁鳳爪、金錢肚、紅米腸,蘿卜糕炸得焦香酥脆,就是炸牛奶有點甜膩。紀岑林每一種都嘗了下,吃幾筷子就飽了,他覺得有點膩,喝了一口茶水,口腔瞬間清爽了很多。
周千悟注意到紀岑林的骨碟很干凈,白色瓷盤上只有幾滴筷尖留下的醬油色,他吃東西好斯文。
慶幸那句話沒說出口,不然連朋友都沒得做了,周千悟收回視線。
蒲子騫笑了笑:“說起來,這還是我們第一次正經聚餐,”說著,他看向大家,“還是沾了小箐的光,來吧,以茶代酒,干杯——”
眾人哄笑著,杯子相撞,茶水晃動著頭頂的吊燈,發出清脆的聲響。
周千悟用手肘戳了一下紀岑林:“你不說點什么?”
“說什么。”紀岑林從紙盒中取出餐巾紙,慢條斯理擦著手,“吃飯還要發表感言嗎。”
周千悟白了他一眼,心想他還不如閉嘴呢,還好廖小箐看起來并不見怪。
“他就那樣兒,別理他——”阿道跟廖小箐說。
笑聲回蕩在餐桌上方,趁著大家碰完杯,紀岑林起身,說要去趟洗手間。大廳依然人聲鼎沸,杯盞相碰,混著食物香氣,充滿了煙火氣息。
紀岑林結完賬回來,恰好撞見從洗手間出來的周千悟。廊道寂靜,紀岑林隨手將小票扔進垃圾桶,想了想才問:“等下怎么回去?”
如果周千悟和蒲子騫有約,肯定會單獨離開。
室內溫度高,周千悟的沖鋒衣拉鏈往下拽了點,露出白皙的脖頸,他擦著手:“搭公交回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