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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毅脫下眼鏡，慢悠悠地回答：“沒錯。”

“為什么？”

“上次說了，你不能一直這么單著，該結婚了?！?

“我也說了我不結婚！除了你我不跟任何人結婚！”杜麒玉上前兩步把杜毅的筆記本電腦啪的一聲合上，“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怎么可能，杜毅失笑，他不愛杜麒玉還能去愛誰。

“愛，就是因為愛，我才不能耽誤你一輩子。你是時候該過正常人的生活了，不能一直跟我在一起，我會老會死，總得看到有人照顧你，我才能放心?！?

杜麒玉翻了個白眼，“別跟我說這種話，禍害遺千年，你這樣的至少能活九百歲！”

杜毅被他逗得苦笑一下，但是玩笑歸玩笑，事實歸事實，“楊芳人不錯的，賢惠也聽話，你要是實在不喜歡，爸爸再給你找別人?！?

“我不要別人！就要你！”杜麒玉坐在杜毅腿上抱著他耍賴，都奔三的人了，在父親面前還是個孩子。

“乖，別犟了?！倍乓惆粗难屗麆e亂動。

“我要是偏不呢！你能把我怎么樣？”從小到大杜毅就沒強迫過他什么，理所當然他這次也覺得杜毅拿他沒辦法。

可是杜毅似乎早有準備，他說：“那就只能爸爸離開了。”

杜毅考慮過這個問題了，既然遲早要有離開的一天，那他情愿早點離開，他們在一起的時間越短，杜麒玉恢復傷痛的時間也就越短。

杜麒玉被嚇到了，他驚恐地看著杜毅，輕聲叫他：“爸爸，別亂說?！?

杜毅很想抱著他告訴他別難過，爸爸不走，永遠陪著你?？墒撬荒埽霾坏接肋h。

“沒亂說，要么你結婚，要么我走。”

杜麒玉慌了，每次他慌張失措的時候，都是杜毅出來保護他，可今天傷害他的人就是自己的父親。他不知道該怎么表達自己的無措和挽留，閃爍不定的眼神看著杜毅。

杜毅不敢去看兒子的眼神，他以為自己決定好了就能做到?？烧l知道會這么艱難，他忍不住要去安慰。

決心怎么跟本能抗衡？

到最后杜毅也沒能說出話來，他把杜麒玉放下，轉身出了書房。

杜毅一夜未歸，杜麒玉獨自躺在大床上，望著天花板出神。他就這么看了一夜，想了一夜。杜毅不可能扔下他走的，杜麒玉長這么大，哪一次不是他說句話，杜毅就會趕到他身邊。

可是杜毅的態度那么堅決那么認真，認真得讓杜麒玉害怕。他不能讓杜毅走，只好退一步，不再拒絕結婚，但也不明確答應。杜毅提出來要分床睡，任杜麒玉撒嬌耍賴鬧脾氣都沒用，他就是不睡主臥。

杜麒玉沒辦法，只好半夜偷偷爬上杜毅的床。

想想十一年前，還是杜毅做這種事，現在竟也反過來了。

其實每次杜麒玉來杜毅都知道，有一次他真狠下心來把杜麒玉轟回去了，但第二天看到兒子頂著熊貓似的黑眼圈就后悔得不得了。

杜麒玉還是很害怕杜毅哪天會真的突然就不見了，畢竟他沒想著要跟誰結婚，現在不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