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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妍抬手輕輕撫摸了下他的小腦袋,拿出了個特意給他買的禮物,送給了他。
一旁,徐青書也站那兒。李妍先是沒刻意去看他,只余光瞥見了他袍擺的一抹青綠。
待得應付完懋哥兒后,她這才抬眼朝著徐家其他人一一看去。目光,自然也就順勢在徐青書身上落了會兒。
見她看來,徐青書也溫和著沖她笑,神色、目光,皆是溫柔。
李妍也禮貌性沖他點頭,然后很自然的,目光挪開去,看向一旁徐大嫂。
徐家庖廚里的香味兒已經散到院子里來,滿院子都是菜香味兒。
“就還剩個湯,二郎,你先帶他們去堂屋坐,一會兒湯好了就可以開飯。”
李妍沒進堂屋去,而是轉身進到庖廚去:“嫂子,我幫你吧。”
“那怎么能行……你是貴客,哪里能進庖廚,快去歇著去。”徐大嫂話說得極好聽。
李妍客氣了下后,便也就進了堂屋去坐。
這會兒,徐大郎徐家硯坐上位,他身旁,坐著徐青書。
夫妻倆是商量好了的,但還沒來得及同徐青書說。這會兒,徐家硯只望著李妍笑,似乎對她又挺滿意起來。
笑完后,他則看向一旁薛大娘,說道:“您老人家也請放心,日后妍娘就是您的親閨女,我們也會把您當成妍娘親娘待的。二郎性情溫順恭謹,他也必會孝敬您的。”
徐家大哥這一番話說的,似是李妍同徐青書之事已是板上釘釘了般。
而且一個外男,卻直呼李妍閨名,也頗有冒犯之意。
他的姿態,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家長姿態,似乎能松口同意這門婚事,是對李妍、及李妍一家的恩澤般。
便是連他自己親弟弟徐青書,也覺哥哥這樣做不好。何況,是李妍同薛大娘婆媳了。
薛大娘當即便要回擊,李妍及時按住她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另外,她看了徐青書一眼,見都這般情況了,他竟也沒有出言來說自己兄長一二,便也知道,在他心中,自己兄長、侄兒,甚至是嫂嫂,也都占有極重要的位置。
她若真與他成親了,估計在他心中能排的位置,不僅在他兒子懋哥兒之后,也得在大房這邊的三個人之后。
李妍慶幸自己還好也沒對他太動心,否則,動情之后再看出這樣,難免不會傷心。
李妍不會嫁給徐青書,但也不想同徐家人結仇。比較,一來徐青書是她和旭哥兒貴人,于他們二人有恩,之后也幫過她的忙,她不能為這點事兒就立刻反目。二來,徐青書如今是秀才,日后前程無量,若有交情,以后也能得個倚仗。
所以,李妍笑著鄭重開口,說道:“徐二哥于我的恩,我一直銘記在心。我知我一介市井之婦,般配不上徐二哥,我也從未有過這般奢望。二哥之恩情,小妹會一直牢記于心,二哥若愿意,我愿與二哥結拜為異姓兄妹,往后,我若有麻煩之處,會來勞煩二哥,而二哥若看得起我,也遇得一二煩心之事,但凡小妹能幫得上忙,定會出手。”
李妍的一句“結拜”,倒是把徐家兄弟說得愣在了那兒。
徐家硯怎么也沒想到,這丫頭一介市井之婦,她竟不想做秀才娘子?
她可知,商人總歸是商人,只有士大夫才是這世道真正握權之人?
二郎如今雖不是士大夫,但以后會是,她就真一點不心動?
徐家硯愣了會兒后,臉色黯淡下來,卻也勉強繼續擠出笑容,說:“結拜兄妹?李妹子怎的突然來這一出?”
李妍也笑說:“我知我出身不高,又是寡婦,配不上做二哥的義妹。不過也沒關系,我就是隨口一說的,大哥二哥千萬別為我這一番話為難。”
李妍這話一出,倒是把徐家硯后面的話給堵住了。
原以為她是巴不得做秀才娘子的,可現在人家明著婉拒,若再把結親之話說出口,萬一再被明著拒絕……也難看。
那今日……不如就吃飯。
吃飯時沒了之前的熱鬧,一頓飯吃得極冷清。
吃完后,李妍立刻起身作別:“今日勞煩大哥大嫂招待我了,改日若你們得空,我也請你們吃飯。”又說,“已經打擾許多,便不多叨擾了,我們先告辭。”
徐家大房夫婦這會兒心里都不太高興,覺得李妍有些不識抬舉了,或是在故意拿喬拿捏人。李妍說要走,他們也沒說送一送去。
這會兒,徐青書站了起來:“我送一送你們。”
待送了人到門口,又折身回去后,徐家硯的怒火已經憋不出,一時爆發了出來。
“她算什么東西?敢在我們家拿那樣的話落我們面子。你嫂嫂也是見她為人勤快且踏實肯干,這才勉強愿意為你迎她做續弦。為今日這頓飯,你嫂嫂費了心思也費了精力。可她倒好,還給裝上了。我看這商婦太過狂傲,一個小小女子,竟這般有心計,實在可怕。”
徐青書有些心累,沒外人在時,這才說起兄嫂來。
“自從我中了秀才,兄長和嫂嫂便再看不上李氏。言辭間,也多是對人家的輕慢。現在之所以又肯答應,不過也是看人家有錢且大方,又是寡婦,或許好拿捏。可如今人家也有骨氣,不愿低聲下氣的吃這碗夾生飯,你們倒是不高興上了。”
“你們或許根本不了解她,她原就不是一般的婦人,她原就是有骨氣之人。”
兄嫂之行徑,他早看不過去。只是畢竟是兄嫂,且所做一切也是為他好,他一時開不了這個口。
而且當時當著她們婆媳的面,他不好直接就落了兄長臉面,只能忍著。
現在,就只他們三個人在,徐青書自然一吐心中不快。
見弟弟這般不識好歹,徐家硯也氣不打一處來,當即便瞪圓眼角怒道:“我跟你嫂嫂不是為你好?你現在是秀才老爺了,翅膀硬了,就敢說起我們的不是來了?你現在敢這般,日后真當了官兒,還不得騎我們頭上拉屎?”
見情況不對,徐大嫂立馬打起圓場來:“你們兄弟兩個杠什么,都是一家人,彼此最親近的人,若真為一個外人給吵上,太不值得。”
二人都想到從前的確兄友弟恭,兄弟感情好得很。連分家時,都互相謙讓。如今,若為這個鬧出嫌隙來,也的確不值當。
徐青書也不愿同兄嫂鬧掰,最后,還是他先向兄長低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