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風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家嫂子,還是你有福氣啊,如今你家二郎立了軍功,成了千戶大人,你也跟著享福了。”
“是啊是啊,早知道這樣,我當初也不花銀子給我家三毛打點關系了。”
“也別羨慕人家,那可是提著腦袋闖出來的前程啊。戰場上刀槍無眼,死多活少。就比如那薛家……人家兩個兒子都上了戰場,可如今回來幾個?”
提起薛家來,眾人皆有一瞬的沉默。
尤其劉嬸子,臉色更是不自在起來。
也有打圓場的,立刻說:“提那作甚?那薛嫂子也是有福氣的人。只不過,沒享到兒子福,倒是享了兒媳的福。我聽說,她那小兒媳婦現在在華亭縣混得可好了,手上老有錢使。人家薛嫂子如今也是富戶了,比你我的日子可強太多。”
劉嬸子贊成這話,也立刻接著話說道:“是啊是啊,薛家嫂子也有福氣的。前陣子我去江寧府時路過華亭縣,便去探望她,她如今日子可瀟灑滋潤了。她那兒媳婦,掙了不少產業呢,一天錢不少掙。”
仿佛,只要說那薛家的日子好過,她心中的愧疚就能減少些般。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有羨慕劉家的,也有羨慕薛家的。
然后,一道聲音響起:“劉嬸子,二樁哥什么時候回來?他如今威風了,可別忘了我們從小一起玩大的情分啊。”
對此,劉嬸子避而不及,忙道:“他啊,如今可忙了,沒一天是閑家里的。”然后似乎不愿再繼續提起這事兒般,立刻打開包袱,抓了一大把糖來,“城里買的,你們都嘗嘗。”
在這世道,糖可是稀罕物,眾人一見是糖,立刻搶了起來。
而隱在暗處,觀察著這一切的劉二郎,那深黑的眸子露出了復雜的光來。
方才劉嬸子之言行,更是驗證了他心中猜想。
但他有關過去的記憶是一點都沒有,偶爾腦海中能冒出些場景來,也是一閃而過。
此時此刻,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這村里誰家的兒子。
所以,就在眾人都猝不及防之下,他的身影突然從暗處現身到了明處。
而方才還在搶糖的村民,瞧見他,個個都呆傻在原地,徹底愣住了。
世界仿佛瞬間靜止了般,就連劉嬸子自己,也是懵住。
過了會兒,不知誰反應過來了,立刻跑著走到“劉二郎”跟前,歡喜道:“二哥?你不是薛二哥嗎?你沒死啊。”說著,便伸過手來,上上下下的在薛屹身上摸了起來,隨即,又狂喜,喊道,“真的,是真的,是真的薛二哥!薛二哥真沒死,他真活得好好的。”
近來,對“薛家”二字可不陌生。
聽這位村中青年這般喚自己,他差不多也猜得出自己的身份了。
至此,他心中的疑惑一切都水落石出起來。
原來,他是薛家二郎。
薛屹正凝神想著事兒,不想背后暗遭人偷襲。只覺后頸一陣灼燒般疼痛之后,薛屹便沒了意識。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聽得耳邊傳來嘈雜聲。
“你怎么能打人?薛二哥好不易活著回家來的。大樁哥,你怎么能打薛二哥?”
“我、我看他方才鬼鬼祟祟的,我以為他是賊呢,我怎么知道他是誰。”說話的,是一道陌生的聲音,但薛屹大概能辨別出來是他是劉家的大樁,也就是如今他這個身份的哥哥,“你們放心,我們會為這事兒負責的。我家二郎如今可是江寧府的將軍,我們會為他延請最好的大夫!這事兒你們別議論了,等醫治好了人,我們會把他人送去薛家嬸子那兒的。”
薛屹還在強撐著,想多聽一會兒。可耐不住后腦實在疼得厲害,撐不住多會兒功夫,很快便失去了意識。
但醒來時,卻覺得神智清明。
一股腦兒的,許多記憶如同洪流般擠入他腦海中。
不僅記起了這一世的一切,甚至,還有些碎片記憶是不屬于這一世的。他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那不屬于這一世的記憶更瘋狂般涌入腦海。
他這才后知后覺知道,或許,是異世的記憶。
那一世里,也是劉家老伯見他沒了記憶,便于戰場上冒領他為兒子,說他是劉家二郎劉二樁。所以之后,他所立下的軍功,便都被記去了劉二郎名下。
那一世,他并未如這一世般這般順利就恢復記憶,而是又再等了兩年。而等到他拾起了屬于自己的記憶,趕緊快馬尋回家鄉時,母親侄兒早已落魄得沿街乞討,成了乞丐。
想到這個,薛屹再也躺不住,立刻爬坐起來。
卻因傷了腦袋,且一下子又接受了這么多記憶的緣故,竟在坐起后整個人腦袋又沉重起來。
暈暈乎乎的,眼下他的體力,根本不足以支撐他立刻就這樣瀟灑離開。
而這時,隱約間,聽到屋外傳來悉悉索索的談話聲。
“大夫,他人怎么樣?可要緊?”
“人是不妨事兒,只是傷到腦袋,就怕會引起記憶錯亂。”老大夫是劉大樁特意從城里請來的,醫術很高。
劉家這會兒,一屋子人都齊聚在了一起。聽說是會引起記憶錯亂,各人心里都十分緊張和害怕。
父親沒了,劉大樁便是一家之主,他問:“他之前就已經失了記憶,再記憶錯亂……會怎樣?不會變傻吧?”
“這不好說。”老大夫淡定道,“有可能會病情加重,成了傻子。但也有可能會因此而重拾記憶。一會兒他就要醒了,等他醒了后,你們問問便可知曉。”說完,老大夫背起藥箱,“沒什么事兒,我就先走了。”這會兒時辰不早,若再遲些走,等天黑了,就得趕夜路了。
劉大樁立刻掏了銀錢來,遞到老大夫手中:“這是診費,多給的是您的辛苦費。您走好。”
老大夫走后,劉家一家人都慌了手腳。聽說被這樣一打,可能會重新拾起記憶,大家心情都沉入了谷底。
“這可怎能辦?萬一他真想起來,他把我們一家告去官府可怎么好?”劉嬸子哭訴,“老頭子啊,你真是缺了大德了,自己兒子死了,你把人家兒子認了下來。你心太貪了……如今留下這個爛攤子來,叫我們怎么收場啊。”
劉大樁的長子大牛則只關心自己前程:“那我還能去城里營中謀差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