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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從歐陽樂小時候就在家里照看的阿姨,自然也和時樂十分熟絡。
她把飯菜做好,還順手拍了張照,給歐陽樂打電話報了個平安。
“嗯嗯,沒事,你不用擔心了。”
時樂聽著她掛掉電話,埋頭繼續吃飯,裝得像什么都沒聽見。
張姨看他這樣,忍不住笑著搖頭:“你們倆都多大了,怎么還跟孩子似的。”
時樂張了張嘴:“張姨,我自己在家沒事,你不用聽他的。”
張姨努了努嘴:“那你自己跟他說。”
時樂頓住,抿緊嘴。
“等你傷好后,叫我來我都不來了,回家看孫子去。”張姨樂呵呵地說完,進到廚房收拾去了。
之后的日子,張姨就這樣一日三餐地照顧著時樂。
直到他去醫院拆了石膏,張姨才放心回去。
而歐陽樂,是真的去了國外出差,并不是時樂以為的借口。
這期間,時樂和歐陽樂的對話框有規律的響起,多數都是歐陽樂發來的照片。
有時是窗外掠過的風景,有時是在機場候機的長廊,偶爾還能從一面一閃而過的鏡子里,看見歐陽樂模糊的身影。
時樂沒有回復過。
所以對話框里始終只有單向的一排消息,而對面那個人卻像不知道疲倦似的,依舊一條條發著,仿佛這本就是他習以為常的方式。
時間像被壓成薄片,一晃就是十月。
又翻過十一月、十二月。
時樂拍下了今年的第一場大雪。
雪落得密密洋洋,像撒開的紙屑,既冷,又莫名帶著一點溫熱的安靜。
他點開他和歐陽樂的對話框,圖片在界面上緩緩旋轉加載。
在那一長串翻不完的單一消息里,他將這張雪景發了過去。
第10章 to.l.
地上的積雪很厚,人踩過的地方變得泥濘,空氣飄著白騰騰的霧氣。
寒假早就開始了,時樂一直沒有和家里聯系。
眼看著快過年了,時建東先發來了信息。
言辭冷硬,要他這幾天必須馬上回家。
時樂放著沒回復,過了不到十分鐘,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接起,兩人都沉默著,半晌都沒說話。
聽著時建東越發粗重的呼吸,時樂怕在電話里又吵起來,先開口:“爸。”
時建東啞了火,只悶悶地“嗯”了一聲:“看到信息沒有?怎么不回?”
不等時樂回答,他又接著說,“就明天,抓緊回家來。”
時樂深吸一口氣,低聲道:“知道了。”
“恩,那就這樣。”
電話掛斷,雜亂的氣在身體里打了一套組合拳。
時樂半靠在沙發上,平復著心情,視線不自覺地落到柜子上的玩具上。
那日,歐陽樂從歐洲飛回來,人還風塵仆仆的,就已經站在了他家樓下。
熟悉、低沉磁性的聲音從電話那端穿進耳朵,時樂原本硬撐著的那顆心,被輕輕戳了一下,又一下。
“樂寶,家里的燈沒亮,你在哪?”
時樂正站在樓下的超市里,手里拎著幾桶速食,準備隨便湊一頓晚飯。
聽到這句話時,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往家里沖去。
一路奔跑,他的呼吸急促得像心臟直接撞在喉嚨口。
遠遠地,他就看到歐陽樂。
黑色毛呢大衣裹著他高挑的身形,筆挺的西褲包著修長的腿,一雙亮面薄底的黑皮鞋踩在雪地里。手上拎著包裝精致的禮袋,肩頭和頭頂落了薄薄的一層雪。
這樣的場景不是第一次,卻每一次都重重敲擊他的心臟,讓他在回憶時,用慢鏡頭一幀一幀地重復播放。
時樂知道,當他的喘息聲與腳步聲先一步傳到那個人耳朵里時,歐陽樂會毫無例外地露出喜意,轉身朝他走來。
果然,歐陽樂聽見動靜,轉過頭。
那雙眼尾上挑總是顯得有點漫不經心的眼睛,在看到時樂的一瞬間,迸發出了喜悅。
時樂猛地停下腳步,冷空氣從鼻尖噴出去,在睫毛上結成了一層微薄的霜。
“你跑什么,灌了冷風,小心病。”
歐陽樂的手背凍得通紅,手心卻照舊溫熱。
他抬手輕輕碰了碰時樂的臉頰,又像忍不住似的,想去觸一下他的睫毛。
時樂微不可察地避開了。
歐陽樂的手在半空停了兩秒,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將一直提在手中的袋子遞到時樂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