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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一般的睡眠質量也頂不住心里有事兒,季宥言這晚不出意外又失眠了,愣是熬到了凌晨才閉上眼。
次日,季宥言一覺醒來都快十點了。
他穿好衣服出臥室,看見孫梅兒在洗衣服,季羨軍在幫忙壓水。
“喲,可醒了。”孫梅兒搓搓毛衣,打趣說。
季宥言拿著牙缸刷牙,黏糊道:“媽,你怎……怎么不,不叫我呀?”
孫梅兒笑了笑,沒說話。
季羨軍說:“還沒叫呢,叫不醒。”
“啊?”季宥言吐掉嘴里的泡泡。
季羨軍接著說:“你媽叫你兩次了,你睡得比豬還香,干啥?昨晚做賊了。”
“沒。”季宥言臉有些紅,不太好意思。
“梅兒。”隔壁的大姐這時拿著兩包菜過來,說是自家種的,吃不完,給孫梅兒分點。他們村鄰里關系挺好的,誰家菜種多了,誰家果子成熟了,都會分給周邊的人嘗嘗。
“謝謝啊。”孫梅兒趕忙站起來,甩甩手上的肥皂水,說,“還麻煩你送來。”
大姐兩眼笑得眼睛瞇成縫:“不麻煩,”說完她往旁邊一看,季宥言正在洗臉,她閑聊道,“宥言啊,剛起呢?”
季宥言納了悶了,怎么睡了個懶覺有那么多觀眾,昨天起得早咋沒人看呢?
季羨軍說:“小孩子嘛,貪覺。”
大姐認同地點點頭,平時上學要早起,沒辦法的事,但今天周末,他家女兒也懶覺,剛醒沒多久。
左右沒啥事兒,大姐沒馬上回去,搬了個矮凳坐下來跟孫梅兒聊了些家常。誰家的孩子犯什么事兒了,挨打了;誰家廚房的肉又被貓給叼走了;哪家超市在搞活動大降價種種。
倆好閨蜜聊天,季羨軍融入不進去,回客廳看軍事頻道了,季宥言也跟著回,但他不看電視,拿了兩個法式小面包出門了。
季宥言走的時候被大姐目睹,她用手肘碰了碰孫梅兒,壓低聲音問道:“唉,梅兒,宥言年紀到了吧,你打算什么時候讓他上學哇。”
衣服洗得差不多了,孫梅兒要擰外套,厚外套里都是棉花,吸飽水之后沉得要命。大姐見狀著手幫忙,她們倆一人捏領子,一人捏下擺,反方向一轉,肥皂水刷地一下落了滿地。
“嗨,不急。”孫梅兒捶捶腰。
“哪能不急呀?”大姐說,她的想法比較傳統,什么年紀就該干什么事,年紀到了就得讀書,否則一輩子就困在這村子里了。
“再等等。”孫梅兒又說。
“這要等到什么時候?”
孫梅兒給盆里換了兩桶清澈的水,水影晃動,她頓了頓,說:“等他想上學了,就送他去。”
季宥言拆開小面包邊走邊吃,每走一步,他心里都得咯噔一下,他臉皮挺薄的,不曉得等會兒見了陸裴洲要用什么開場白。
[嘿嘿,我昨天鬧著玩呢。]太傻。
[我想好了,我不跟你吵了。]太裝。
[對不起,你原諒我吧。]太難以啟齒。
“季宥言。”
季宥言腦海中正在排練一出好戲,忽然聽到有人叫他,他循著人聲望去,瞧見旁邊的小巷子里以紀方舟為頭烏泱泱的一群人。
“干,干嘛呀?”季宥言苦著臉問他。
紀方舟笑得很奸詐:“你過來,你過來。”
誰過去誰傻子,紀方舟能憋什么好屁。
季宥言沒打算再理他,轉頭繼續趕路,要去陸裴洲家。
“嗨呀。”下一秒,紀方舟竟然走了過來,一把抓住季宥言的手腕,他力氣大得很,半拖半拽,硬改變了季宥言的方向,把他拽進了巷子。
“你干,干什么!”季宥言奮力甩開他的手。
紀方舟說:“不打你不罵你,你緊張什么?”
季宥言哼哧兩聲,沒動。
“方舟,真讓他來呀。”旁邊一個平頭的男孩說,隨著他的話音,所有人錯開身子,季宥言看見溝渠里掉落的一款紫色游戲機,那游戲機沒有掉進水里,只是跟個樁似的插在了灰褐色的泥污上。
這是條大家排廢水的渠子,家家戶戶的廢水通過溝渠聚集排入江池,或者被沿途被土地吸收。
“你幫我個忙,”紀方舟說,“撿一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