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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太陽了,季宥言的鞋襪放到陽光底下曬;院子里的雞又下蛋了,咯咯響;肥皂泡映射出彩色的光,又忽地破裂。
季宥言站在陸裴洲身旁,打了個回馬槍,又問:“你,你怎么,怎么不叫我言兒哇?”
“你喜歡我這么叫你?”陸裴洲一愣,不敢與季宥言對視,對著空氣說。
季宥言重重點頭:“喜歡。”他給出的理由也很簡單:“好,好聽。”
陸裴洲這才轉過頭,應允:“嗯,言兒。”
話音剛落,門口轟隆隆地停了輛車。陸裴洲心里莫名提了一下,他跑到門口一看,果然是蔣琪回來了。
只不過人雖回來了,但卻和平常不同。
車上下來兩個人,一個攙著蔣琪,一個幫蔣琪拿拐。蔣琪一條腿打了石膏,她下了車,尷尬地笑了笑。
不等陸裴洲問,蔣琪主動交代:“折了。”
“怎么折的?”陸裴洲郁悶地眉頭都快擰成一團。
可他再郁悶也不管用,蔣琪跟沒事人一樣:“等會兒,等會兒跟你說。”
她又沖旁邊說了句“勞駕”,那兩人會意,一路攙扶蔣琪回臥室,把拐杖放床頭。其中一個人說:“琪姐,你要好好養傷,有問題就跟老板電話聯系。”
他看起來年齡不大,估摸著也就20來歲。另一個老成些,他嘆了口氣:“這回是店里對不住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占理,你能多要點就多要點兒。”
腿已經折了沒辦法,能多拿點補償款也是好的,蔣琪點點頭,說了句“謝謝”。
等到那兩人走了,陸裴洲趕緊接班,倚在門框上問:“到底怎么回事兒?”
“進來唄,”蔣琪無奈了,“你別堵著門,你不進來,人家宥言還要進來呢,別擋路。”
陸裴洲聽聞向后看了一眼,季宥言很乖地站在他身后。他可能長這么大沒見過人家骨折,只曉得是受了嚴重的傷,有點被嚇到了。
“言兒,進來吧。”陸裴洲勾勾手。
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說起來那可復雜了,蔣琪長話短說,精簡道:“就被榔頭砸了一下,沒事兒。”
“一砸就給砸折了,還沒事呢??”
陸裴洲拎了兩個小凳,他和季宥言一人一個,坐下來像聽課的小學。季宥言屬于安靜乖巧,老師偏愛的那種,而陸裴洲是個刺頭。
“怎么就給砸了?”陸裴洲問。
“唉!”蔣琪嘆息道,“見義勇為唄。”
陸裴洲本來就郁悶,現在聽了更郁悶,他此最不愿聽到見義勇為這四個字。
蔣琪短暫反應了一下,后知后覺自己說錯了話,又補充道:“店里有人鬧事兒,拿榔頭砸人,我不小心幫人擋了一下。”
蔣琪描述得太輕巧了,過程哪有那么簡單,陸裴洲有太多疑問在嘴邊爭先恐后,不知道從何問起。
良久,他蹦出一句:“你幫誰擋了?”
“說了你又不認識,”蔣琪回憶,“好像叫季茗。”
作為旁聽的季宥言沒忍住吱了一聲:“季茗啊,我,我認識。”
陸裴洲疑惑地看向季宥言。
季宥言說:“我們,村,村的,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
陸裴洲哪能知道啊,他進這個村子一年多了,除了季宥言他們一家子,誰家的娃兒叫什么名字,有幾口人,他一律不清楚。
“哦,”季宥言了然,接著說,“他,他是小三。”
“啊?”
陸裴洲呆愣幾秒,腦瓜子跟網卡了似的轉了好幾圈,才將季宥言這話消化了。
季宥言之所以語出驚人,是他完全不懂“小三”是啥意思,以為是人家乳名啊之類的,而且這個詞兒還是他從阿姨們閑聊那里聽來的。
“嗯,小三。”季宥言很認真地重復一遍。
用季茗自己的話說,他不爭不搶,靠本事賺錢。他長了一副富婆姐姐都愛的皮囊,情商高,說話好聽,人又貼心,這錢活該他賺啊。
季茗自己也看得挺開,不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他這檔子事在村里不是什么秘密,基本上家家戶戶都知曉。
小孩子的世界很簡單,非黑即白,沒有灰色地帶。陸裴洲不理解蔣琪為什么要幫季茗,換別人他接受度可能還高點兒:“你幫……你,不是,哇——無語。”
蔣琪沒料到季茗是這個村的,更沒料到季宥言認識。回頭季宥言帶陸裴洲去人家里一瞧,事情不就敗露了嘛。
她剛剛講的真假參半,是不想讓陸裴洲繼續刨根問底,但現在紙包不住火,快燒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