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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客廳里的電視聲沒了,估摸著姥姥回房間了。四周靜悄悄的,是獨屬于夜晚的寂靜。
邱鵬氣消了,睡著了。淺淺的呼吸帶動著季宥言和陸裴洲困意上頭,三個小孩各自枕著一邊睡了。
直至凌晨,陸裴洲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寒意驚醒,他半邊屁股沒蓋著被子,涼颼颼的。不僅如此,季宥言和他貼得極近,手臂和腳都搭在他身上,臉落在他的脖頸處。
陸裴洲試著往里挪挪,卻發現挪不動。
他輕輕拍了拍季宥言,季宥言也睡得不舒服,拍了一下就醒了。他揉揉眼睛,吭哧道:“怎,怎么了?”
“言兒,”陸裴洲用氣音說,“邱鵬擠你了。”
季宥言聽聞回頭看了看,邱鵬緊挨著他后背呢,一米八的床邱鵬一個人就占了一米。他睡覺實打實地不老實,非要把別人擠下去才算完。
陸裴洲出主意:“你擠回去啊!”
季宥言搖搖頭,無奈說:“擠不,不動。”
陸裴洲翻身下床了,他才不信這個邪。
“我跟你換個位置。”
為了后半夜能睡舒服踏實點兒,季宥言說:“好。”
陸裴洲一身牛勁兒,不消一會兒就把罪魁禍首邱鵬擠回他的地界。位置寬敞起來,季宥言裹緊被子,睡得香甜。
清晨清冽的光照在他薄薄的眼皮上,他第一個睜開眼,一旁的陸裴洲和邱鵬還睡著,季宥言便很乖巧沒有吵他們。
邱鵬將醒未醒,不曉得一夜過后身邊早已換了人,潛意識里還覺得挨著他的是季宥言。于是乎又悄么聲地把腿架在人家身上。
陸裴洲活被他壓醒了。
嘖,接著陸裴洲又是一腳踹開。
力道使的有點大了,邱鵬的腳直接磕上了水泥墻面,悶悶一聲。
“哎呀!”邱鵬摸摸腳踝,瞌睡都給痛沒了,眼睛瞪得老大,“季宥言!!”
季宥言默默舉手:“在呢。”
“啊?”邱鵬一驚。
一人做事一人當,陸裴洲冷冷道:“我踹的。”
憤怒轉瞬即逝,邱鵬嚇得脖子縮了縮,腦子持續加載了兩秒才理清目前的狀況,他像失了身的良家婦男一樣緊抱胸口:“陸裴洲!你怎么睡中間了?”
“你還好意思提?”陸裴洲白了他一眼,“我不換位置,昨天我和言兒就該睡床底了。”
季宥言闡明:“你,擠人,還——還搶被子。”
“我?”邱鵬指了指自己。
這不怪他,他兩年前就開始一個人睡了,不曉得自己睡相究竟是什么樣子的。
季宥言:“嗯。”
陸裴洲:“嗯。”
得知事情真相的邱鵬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那你們叫醒我哇。”
這都不是叫醒了就能解決的事兒,睡著了不可控,跟打呼嚕磨牙一樣,可能老實了幾分鐘又原形畢露。
三小孩睡得夠久了,季宥言坐起來開始穿衣服。忽然間他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猛地一下,好像有什么東西飛出去了。
“啥玩意兒?”邱鵬視力蠻好,“白的?”
陸裴洲套好毛衣,撿起飛出去的白色玩意仔細看了看,說:“牙。”
季宥言抿嘴不說話。
他這顆門牙松了快一個禮拜了,季宥言怕疼,一直不敢上手拔,沒想到打個噴嚏,便歪打正著地掉了。
“你呲一下。”邱鵬說。
季宥言抬眼瞥了瞥邱鵬,又看看陸裴洲,陸裴洲把門牙還他了,季宥言捏著自己的門牙,牙根處輕微鋸齒狀,有些喇手。
季宥言快速呲了一下。
邱鵬和陸裴洲都看見了,季宥言門牙缺了一顆,挺滑稽的。
“你還害羞了?”邱鵬安慰道,“沒事兒,換牙很正常,我也掉過,你這掉的都有點晚了。”
“你掉的是上排牙吧,我姥姥告訴我,掉上排牙就扔房頂,掉下排牙就扔地上。咱們先洗漱吃飯,完了之后再把你牙給扔了唄。”
“嗯。”
季宥言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把牙揣兜里了。
用過早飯,邱鵬特意在他家周邊挑了個最高的房頂,帶點迷信色彩,反正扔得越高越好。
可過滿則虧,房子選太高的壞處就是一顆牙輕飄飄的,季宥言費了老鼻子勁兒也扔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