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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晚安”也很長時間沒說了,陸裴洲不喜歡在聊天軟件上講一些膩膩歪歪的話,從不主動發。季宥言之前發得勤,可后來經過爬山那事兒就不發了。
時隔五十天,晚上十一點二十,季宥言再次給陸裴洲發消息。陸裴洲輸入了一分多鐘,一條[晚安?。輳椓顺鰜恚o接著又來了一個卡通表情包。
季宥言笑了笑,切換后臺。
一張對比明顯的色差手臂圖,白色手臂的細一點兒,偏古銅色的手臂有著完美的肌肉線條,兩人挨得很近,很親昵。
季宥言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深呼了一口氣。一直憋悶的情緒暢快了不少,有種失而復得的慶幸感。
照片中的陸裴洲站在他身邊,和以前一樣。
季宥言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低欲望的人。許多東西對他來說都可有可無,如果拿到手有難度,那就不要了,他做出決定后從不回看,不會惦記。
在季宥言明白自己心意的時候,他也很少想過要表白,要和陸裴洲確認戀人關系。保持現狀,能在他身邊就好了??晌í毈F在變了,季宥言發現他遠比想象中的更離不開陸裴洲,失去再得到的東西,就想在手里拽得更緊。
“宥言。”孫梅兒在房門上敲了敲,然后打開一條小縫,探著腦袋朝屋里看了看。
季宥言慌忙收起手機。
他從自己的世界中抽出身來,喊了一句“媽”。
孫梅兒皺了皺眉:“看你屋里燈還亮著,咋還沒睡呢?明天還得上學,快休息?!?
季宥言“哦”了聲,“哦”完又加了句“好”。
時候的確不早了,不知不覺間他盯著那照片看了將近二十多分鐘。
這天晚上季宥言睡得格外沉,睡眠充足了,次日的狀態還不錯。畢竟他們現在是高三了,以學業為主。要真的投入起來,學習其實還挺累人的,并且相當乏味,乏味的日子一天天過,大家都繃著一根弦熬著。轉眼到了下學期,高考進入倒計時,學校里有原本的雙休變成了單休,大家繃的弦更緊了,就連邱鵬后面都不吊兒郎當,一副奮發圖強好青年的模樣。
邱鵬搓了搓手,看著旁邊包裹嚴實的季宥言在囑咐陸裴洲戴手套。
“戴好,”季宥言說,“你去年就,就是因為不戴,都,——凍瘡了,說,說好,好幾次了……”
陸裴洲的手套是孫梅兒織的,季宥言給的,和他自己的是同款,一黑一白。冬天太冷了,冷到一說話全是白氣,屋檐上都長了冰溜子,環衛工人用鐵鍬一鏟一鏟地把積雪鏟到路兩邊。
陸裴洲從兜里掏出手套戴上,笑著說:“你還翻舊賬啊?”他很喜歡聽季宥言的碎碎念,每次這樣季宥言的話都會變多,很可愛,算是乏味活里的一抹添加劑。
季宥言輕輕“哼”了一聲,沒再理他,轉身從包里拿出一副新的手套:“給。”
邱鵬受寵若驚,他昨天隨口一提,說陸裴洲有,想讓季宥言也送他一副。
本來不抱希望,沒曾想季宥言還真給帶來了。
“言兒!”邱鵬說。
陸裴洲“嘖”了聲。
“宥言?!鼻聩i改口,感動極了,就差眼含淚花發表一下獲獎感言,他往季宥言身上貼了貼,“你真是太好了?!?
季宥言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手套這東西他家里兩雙庫存,當時邱鵬說完他就回家拿了一副,塞包里了。
邱鵬的手套和他們的大差不差,就是顏色變了,藏藍色,手腕處有白色的線條點綴。
毛線都有彈性,邱鵬戴上后雙手隨意抓了抓空氣:“挺合適的?!?
“嗯?!奔惧堆哉f。
說完他的喉管有一些不舒服,咳了咳。不咳不要緊,一咳反倒停不下來了。
經過陸裴洲和邱鵬的一陣拍拍打打,及時搶救,季宥言好不容易止咳,他頂著兩眼淚花,擺了擺手:“別,別拍了,你們倆,倆手勁兒好大?!?
陸裴洲和邱鵬交換了個眼神,沒吭聲。
“感冒了?”陸裴洲問他。
“不知道。”季宥言說,“可,可能嗆,嗆到了吧?!?
“你可別說不知道。”邱鵬說,“回頭量一下體溫,高三呢關鍵時候,感冒了劃不來,到時候一個傳倆,兩個傳仨……”
“你別嚇唬他。”陸裴洲阻止道。
邱鵬圖個嘴快,想想也是,找補說:“啊……但我估計是嗆到了?!?
邱鵬說者無心,不過他的話季宥言倒是真聽進去了,回家就拿個體溫計塞到腋下,老老實實量了五分鐘。
完了照著光源看水銀的位置,一語成讖,還真有些低燒。
打針倒是沒必要,季宥言默默接了杯溫水,把感冒藥吃了,不幸中的萬幸吧,明天放假,他可以在家休養一天,順利的話,周一應該就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