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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她吵架都不敢說狠了,生怕他哪天不在家,她就一個想不開,拿根繩子掛在房梁上,就把自己吊死了。
就這么一個人,他們還指望她能去那什么h市,找那徐惠清麻煩?
那是怎樣一個狠人啊?剛出月子就把夫家鬧的天翻地覆家破人亡的狼滅啊!
徐惠清的個子比他還高,就有娣那精瘦的一米五出頭的小身板,他都懷疑那徐惠清一腳,就能把有娣踹上天!
他挑著竹篾籃子,手里還抓著一個打磨的光亮的竹竿當手杖,對趙宗寶說:“你說我把菜籃子挑到你家門口賣,我認,可這些年,你們趙家有什么事,喊我一聲,我都來幫忙干活,有時候我自己家活干了一半,只要你們喊,我都放下手中的活過來,但凡遲了那么一秒,就把我罵的跟龜孫子一樣,我把籃子挑到你家門口賣,我也認了。”
趙四姐夫對趙家同樣是一肚子怨氣,前幾年徐惠清還在的時候倒還好,他每次來她都客客氣氣的,還能喝口糖水,給他的孩子們買一些點心,這幾年趙五姐夫妻倆不在,看他不出聲,真就把他們夫妻倆當奴隸使喚,什么事都喊他,就因為他逢集在他家門口賣下菜籃子。
倒也不是不能喊他,總不能什么事都喊他做吧?
早幾年趙五姐夫妻在的時候,趙家什么事都是趙五姐和劉勝意夫妻倆做,要么就是叫趙二姐夫妻倆,他和趙三姐夫妻倆同樣是干活主力,趙家芝麻綠豆大的事,都要把所有女兒女婿全部都叫回來開會,搞的極其的隆重,實際上就是給他們分派活。
但是趙大姐夫他們喊不動,趙二姐夫自趙二姐坐牢后,就和趙家徹底沒了來往,就剩他和趙三姐夫。
趙三姐夫因為沒有事情求到趙家,脾氣也硬,就只剩他,使喚他跟使喚狗一樣,還沒一句好話。
他挑著擔子,對趙宗寶和趙老太他們說:“以后我就不來這邊賣了,大街上我哪里不能賣?”
本來賣竹篾的地方就不在鎮中心這塊地,大家都集中在屠宰場那邊的空地上,當初是岳家讓他來趙家家門口賣,他見是自家岳家,就過來了,這里的人流量確實高一些,很多在這邊買東西裝不下的,就來他這里買個竹籃子,一個竹籃子兩塊多錢。
他一只手扶著扁擔,一只手拉著趙四姐的手腕,到過去他常擺攤的地方,這里后面是信用社,信用社門口都是大片的石子路空地,底下村子里的人到鎮上來賣自家產的農產品,要么去下面的碼頭,要么在這里。
夫妻倆把單子放下,竹籃子掛在后面信用社的圍墻金屬欄桿上,竹籃子不重,但體積龐大,掛在金屬欄桿上,又大又顯眼,路邊人群老遠都能看到陽光下竹籃子篾黃仿佛散著金光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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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姐看趙三姐、趙四姐夫妻倆都走了,她看看兩個妹妹,又看看弟弟和趙老太:“那……那我們還去嗎?就我們幾個了!”
趙宗寶一肚子氣沒處發,就朝著趙大姐吼:“去!老子自己去!老子就當她們死了!以后別想著來求老子,誰來求都不管用!”
他因為瘸了一條腿,脾氣越發的暴躁易怒。
趙大姐也是好脾氣,被趙宗寶吼了也不生氣,只心平氣和的小聲嘀咕著:“朝我吼有什么用呢?又不是我說不去,唉,就看我脾氣好,誰叫你是我兄弟呢?”
趙宗寶被趙大姐念的煩躁,怒喝一聲:“你閉嘴!”
趙大姐眼睛眨了眨:“那我長了嘴巴還不能說話啦?人長了嘴巴除了吃飯,那就是說話……”她走回到娘家屋子里,“那現在咋辦?就我們這些人過去嗎?”
趙宗寶陰沉著臉坐下:“現在等小來娣和勝意回來再一起去。”
他年齡比趙五姐小,卻因為趙來娣是五姐妹中年齡最小的,從小家人就喊她‘小來娣’,他聽得多了,也跟著姐姐們喊‘小來娣’。
一直到晚上八點多,劉勝意才獨自回到水埠鎮。
趙宗寶一看只有他一個人回來,又是一陣大發雷霆:“我讓你們兩個人回來!兩個人回來!你們是把我話當耳旁風是吧?”他惡狠狠的指著劉勝意的鼻子,咬牙切齒!
他為什么一定要趙五姐回來?因為劉勝意雖然好用,卻是個溫吞老實的性子,不像趙來娣,脾氣火爆,又護短,只分親疏,不分對錯,有事是真上。
像出去找徐惠清麻煩這種事,趙五姐比劉勝意好用不要太多。
叫劉勝意回來,主要是保障他安全的。
本來他沒打算帶‘手下’去,現在卻是不帶不行了。
出發之前,他把趙家人叫到一起開了個會,“我跟你們都說過了吧?她現在在外面聽說是當什么校長,就算不當校長,哪怕當老師,我都讓她當不下去!我要讓她在哪里都待不下去!”他指揮趙老太:“到時候你就穿你以前的破衣裳,坐在學校大門口就哭,誰敢推你,你就往地上一趟,說他們打了你,要死了!”
趙家在水埠鎮上富裕程度可以說是首屈一指的人家了,哪怕現在電器行的生意被別人家搶走了,趙家也從沒缺過錢,這一點上,趙宗寶確實挺厲害。
但趙老太在趙家穿的一直都不是什么好衣服,身上穿的衣服幾乎全都是幾個女兒給她在鎮上找裁縫做的,趙宗寶這么有錢,就沒有給趙老太買過一件衣服,一個吃食!
趙老太被趙宗寶吩咐了事情,說:“你放心,我曉得怎么做!”
這種事情她最擅長。
趙宗寶又指著趙大姐夫和趙五姐夫:“你們兩個到了她辦公室就給我砸!”
趙五姐夫頓了頓,有些猶豫地說:“……這不好吧?”
氣的趙宗寶滿嘴的唾沫星子噴了趙五姐夫滿臉:“你到底是哪一頭的?什么事都做不好,能指望你干點啥?叫小來娣回來,還是一個人回來!”
趙五姐夫賠笑:“本來是打算一起回來的,這不是臨走的時候老師給來娣打電話,說科科發燒,這種時候我們怎么敢都離開?”
劉俊科畢竟是趙宗寶親兒子,他本來以為提到科科,小舅子會顧忌自己親兒子身體,就不計較這事了,反而越發激起了趙宗寶的怒氣:“這么大個人了,連個孩子都照看不好,要你們有什么用?老師打電話說發燒她就x不回來了?在誰手上發的燒就去找誰!老師是干什么用的?不就是帶孩子的,要是科科出什么事,你們不會去老師家里找她去?”
對趙宗寶來說,劉俊科出不出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出事之后,能不能找老師、校長、學校要到賠償。
趙五姐夫對劉俊科當親兒子疼,聽到趙宗寶這樣說,心里覺得很不舒服,但他以為趙宗寶是因為科科是徐惠清生的孩子,才是這樣的態度。
畢竟一個人再畜牲,對自己親兒子總是好的,不然為啥把小西送走,不就為生個兒子嗎?
哪有不疼親兒子的?
像他這種親爹殘疾沒能力只能靠大伯養的,對他這個沒什么存在感的小兒子,都盡力給他在外婆家弄了個土房子結婚,當落腳地呢。
趙五姐夫自己想自己的,趙宗寶見他不吭聲,已經說通他了。
趙大姐夫則是完全不把趙宗寶的話放在心里,他滿心滿眼就是,去h市見大世面,回來好吹牛!
他作為家中老大,三十多歲快四十的人了,可最遠也只去過鄰市和吳城,會答應和趙宗寶一起去h市,純粹就是為了見花花世界去的,根本沒想過自己要為小舅子做什么。
趙宗寶見他完全不在狀態,也懶得說他。按照他所想,大姐夫再怎么沒用,聽他指揮砸東西總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