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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書房的門,一股濃濃的煙草味撲面而來,樊星瑤被嗆得不輕。
裴聿珩坐在辦公桌前,微微低著頭,手里夾著一根煙。
他面色沉郁,吐出煙圈的動作熟練地令樊星瑤感到陌生。
在她的印象里,他是一個極其自律的男人,不酗酒不抽煙也不好賭,是一個三好學生型。
她擰了擰眉,踩著包頭棉拖走過去,在書桌旁站定,五指指尖抵在桌面上:“我第一次看你抽煙,什么時候學會的?”
他抬眼掃了她一眼,嗓音帶著一絲啞:“高中畢業那年。”
那一年,也就是何宏找上門的時間。
樊星瑤忽然明了。
養一個好習慣需要日復一日的堅持,染上壞習慣卻輕而易舉。
他并不喜歡自己被惡習和欲望擾亂心緒失去控制的那種無力感,起初能自己嘗試著去克制很多事。
直到后面發生更多的事情,包括四年前那一夜的失控。
單靠他的意志力已無法自控。
于是,他托人買了一枚具有靜心禁欲功效的玉戒。
他很少抽煙,除非特別煩心的時刻,也就點一根,放著聞味,抽幾口去除煩躁。
樊星瑤看著他兩指間夾著的煙,裊裊升起的煙霧。
自然知道他心里煩透了。
樊星瑤屁股微微靠在書桌邊沿,半坐著,側著身看他:“你生氣是因為我背著你跟他見面是嗎?”
她以為是自己的行為把他氣壞了。
男人半垂著臉,燈光自他頭頂打下,以至于他半張臉都隱在陰影中:“一部分。”
“這件事你從未跟我提起過,我還是從別人嘴里聽說的。”
女人語氣中帶著一絲埋怨。
“沒必要。”他言簡意賅,多說一個字都沒必要。
樊星瑤感受到了他的不耐煩和敷衍。
心里頭逐漸滋生起怒火。
是啊,沒必要。
是她自作多情多管閑事了。
秦思悅說得沒錯,他們還沒有親密到無話不說的地步。
或者說像他這種冷情之人,根本就不會和人交心。
她想到自己的父母。
二十多年的婚姻,哪怕有爭吵也會當天解釋清楚,從不帶著情緒過夜,彼此之間的事,孩子之間的事都會相互商量。
母親患病那年,父親親力親為的照顧,為了緩解妻子的焦慮,自發地找話題,什么又有哪個臭小子跟女兒告白,老孫家的狗生了,今天買魚張嬸給算便宜了等等,他不是呱噪的男人,可這樣的他讓患病的母親覺得暖心。
她只怕自己無力回天時再也聽不到他說話了。
從父母身上她學會了長了嘴是要用的,可她卻嫁給一個不長嘴的男人。
他很不喜歡解釋,可她也很討厭他這一點。
這一刻,樊星瑤是真的不想管了,想起身往外走,愛誰誰。
裴聿珩看著她明媚的臉刷得拉了下來,開了口:“誰跟你說的這事?”
她不是第一次見何宏,上一次,她是一副“你愛說不說,我懶得管你的事”的傲慢態度。
這次貿然和何宏見面的行為很不尋常。
樊星瑤屁股再次坐下:“在巴厘島的時候,秦思悅主動跟我提的。”
她可沒有要為秦思悅隱瞞的心思,正好讓裴聿珩看看這女人的好算盤。
裴聿珩的表情果然隱著一絲慍怒。
正好把責任都推到她身上去:“裴聿珩,人家都當面挑釁上了,我也是要面子的,既然你不告訴我,我自己找別人問清楚不過分吧。”
她這話有點蠻不講理的,可她向來無理卻能理直氣壯。
他輕哼了聲,這并不是她能干涉這件事的理由:“你什么時候對我的事這么上心過?”
潛臺詞,這不過是一段為了孩子才結合的塑料婚姻,以前沒走心過,以后也不必走心。
我的事,你少管。
樊星瑤是這么理解。
“你說得沒錯,但我最受不了小人得意了。”她越說越氣:“我也是閑的,在你這找罪受,以后你跟我不談感情,就各自管好孩子就行!”
她憤然要走,裴聿珩扔掉煙頭,攥住她。
“裴聿珩,你就是個拔吊無情地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