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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躁動平息,回到現在,所有人都在等李瑀的下一步指令。
刑鋒、賓客、負責人與主管,還有幾位在特警保護下過來的領導人。
這局面本不是由他主持,他也大可以袖手旁觀,獨善其身。
但天生掌控欲強烈的男人,不會允許任何人和事脫離控制,混亂的羊群亦需要一只牧羊犬,給予他們無限震懾力。
李瑀目光掃過賓客,面容清癯端雅的白西裝青年站在人群中,無驚無懼回看著他。
除此之外,剩下的人如被馴服的乖學生,雖然戰栗,但聽話執行,還算有救。
他右手緊緊一握,用來包裹鐵皮的手帕,在他手心里散發著炙人的熱氣與焦味。
他無視這股熱量,忖思一瞬,道:“z號去了追擊,再加派人手意義不大,你現在立刻帶人去四樓東區16號展廳,替我確認一件事。”
拿著大衣過來的荼淵一驚,那個鋼琴家是z號?
國際獵人榜排名第一的那位?
澤克瑞=z號?
異獸和獵人都是這個世界的秘密,他跟著李瑀做事已久,才了解一二,知道絕大部分普通人不知道的機密。
自然,z號這個代號不適宜在大庭廣眾之下提及,李瑀也只是囑咐刑鋒時輕聲道出。
荼淵環顧一周,幸好其余人都在專注聽李瑀安排,除了一個人,沒人發現他突然的失態。
刑鋒領命抬腳就要走,遞來一個眼神,你不知道?
荼淵:……我應該知道嗎?
是了,刑鋒陸戰隊出身,做過國外的雇傭兵,履歷豐富,能力在皇室近衛中首屈一指。
上月殿下那一周的圣西斯之行,當仁不讓是他力壓其他近衛隨行。
對z號,對這些機密,刑鋒知道的只會比他多而不少。
不過他也有刑鋒不知道的事情。
荼淵看眼手機,此時刑鋒早已消失在大廳,距離李瑀發話也不過數十秒。
高速移動下,刑鋒還有空發來一個“?”給他。
荼淵跟他也算共事已久,有些默契。
是想問為什么殿下在海量展品中,如何肯定那個16號展廳會出岔子?
荼淵還真知道。
就在今年四月上旬,刑鋒剛好休假,他輪值那兩天,秘書部接到國家博物館那邊的一則消息。
他們從皇宮借出去的那條花絲金嵌紅寶石項鏈,在途經臨洮展出時失竊了。
小偷還在現場留下借條一張:拿來一用,不日歸還。
聽著很魔幻,但荼淵查看過博物館監控,確實如假包換,并非胡編亂造的一則盜竊案件。
相信博物館那邊的人也不至于監守自盜,自導自演這么一件對他們不利的事情。
因為那項鏈是皇室最年長的那位,在李瑀成年禮時贈送,底下人不敢拖延,很快報到他這,他又匯報給李瑀。
李瑀倒是沒在意。
那件項鏈除了長輩贈送的意義,要論價值對很多人來說確實昂貴。
可再貴重,說實話也比不過李瑀收藏里的隨便一副古畫真帖,這些真正的文物古董來得珍貴稀有。
他的成年禮物也不止那一件。
既然東西不重要,那就是因為那張借條了,已趕到四樓展廳的刑鋒想到。
李瑀看來也不是完全不在意那次失竊。
正因為如此讓人記憶深刻的一張借條,所以這次才會第一時間聯系到那件事,鎖定四樓展臺這件展品。
這里展出的,正是李瑀兒時把玩過的一件玩具,一個玉雕的錦繡河山紋同心球。
這東西也叫“鬼工球”,成人拳頭大的玉球,卻內有乾坤,凝聚了堪稱巧奪天工的雕刻工藝。
普通鬼工球里頭能雕刻到交錯重疊的十幾層,層層能轉,已屬精良難得。
李瑀這個尤其稀罕,共有五十四層,大球內分層透雕53個小球,球球相套,逐層鏤空。
外球潔白無縫玲瓏剔透,內球每個都有周身百孔,紋飾繁復精美昳麗。
如無意外,它將獲得此次博覽會的特等金獎。
可惜意外還是發生了。
對此,正跟李瑀說話的老領導忍不住情緒外露,難得震怒,“真是膽大至極,聞所未聞!”
今晚造成的惡劣影響遠勝經濟價值損失。
甚至可以認為侮辱性極強。
制造這場亂子的幕后黑手想做什么?讓夏國在全球國家面前丟臉嗎?
“朱雀,你跟我一起離開,剩下的事交給他們。”盛怒過后老者平靜下來交代。
“離開?為什么要離開?”
李瑀翻開手心,那里赫然已被燙出一層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