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他沒有,就像他明明能讓十四更痛苦一些,卻在凌晨時看著滿床的血跡,對他咆哮……為什么不說?
「姐姐不是有你了嗎?」
良久,十四才慢慢地吐出話,他剛剛瞥見了新聞,但并沒有多作表示。他沒漏看柳齊任務后差勁的氣色,說是休息了一個下午,可分明睡眠里也在和亡者糾纏。
殺手亦是人。他們都過了那種可以不把命當作命看的年紀,見的事多了,嘴上說得越來越輕松、下手越來越狠辣??煽巯掳鈾C前抱的覺悟,也是隨歲月增長,不知誰說過,口是心非是時間給人的天賦。
哈……哈。柳齊在笑,空蕩的房間里回蕩著這詭異的笑聲。他盯著十四,緩緩地蹲下了身體,從緊咬的牙縫間擠出聲音。
「你知道,站在她身旁和她一起眺望、跟站在被她所注視的位置,有多大的差別嗎?」
看十四那愕然的神情,柳齊太清楚了,自己和那名女性說穿了只是同一種人,所謂莫蓮口中的「惡者」。
理解不等同于給予,他沒有十四那樣的溫柔,他無法給不好的人好。
所以他陪她看著,在他們以情人身分交往的那幾年,他聽著她說。她有個弟弟,一個各方面都很優秀,喜歡小孩子、對別人很和善的弟弟。
她說、她說……十四以前在長輩眼里特別乖巧,除了那頭及肩的直發是他唯一的堅持,其它部分他總是能滿足別人的期待。他在學時很受歡迎,因為他細心又體貼,能背算學科的腦袋也能記住旁人說的話,惦記就成了用心。
成年之后也是啊。當了老師,老是收到學生們或同事送的東西,跟交換成績無關,他是個「好人」,沒有人會否認。
「你對所有人好,唯獨她所期盼的你不會響應。因她是惡,對吧?」
「柳齊,你真的愛過姐姐嗎?」
猛然抬頭,只看見病床上的人瞠大了眼。那是什么理所當然的問題啊,柳齊張著嘴,可他立刻便發現了……他出不了聲。
和她望著同一個方向,聽著她敘述的人。想象一個溫柔、卻吝于朝他們回望的虛影,無可避免地有了期盼,只冀望誰「對不好的人好」。
注視的方向……他愛過的,真的是「她」嗎?
2.
「你問這個是什么意思?」
柳齊沉默了片刻,忽然木著臉抬頭。他輕盈地起身,向病床旁跨了一步,眼前的十四皺著眉頭,凝視著他幾秒、又垂下了眼。
「沒有人會那樣形容自己的愛人,讓她把期待放在別人身上。你聽起來不是厭惡她、就是在可憐她,或者兩者兼之……你對姐姐并沒有愛,是吧?」
話音未落,兩人都不陌生的細微聲響、換來了一支上膛的槍口。十四愣了愣,不必確認,便能知道自己正被瞄準了額間。
他沒料到柳齊來醫院還帶了槍。這么近的距離,那只握槍的手即使正細微發顫,仍可以輕易地打穿他的腦袋。
不過就算不能,自己又有逃脫或反擊的方法了嗎?十四輕輕地笑了聲,緩慢地移動視線,略過槍口、往上方看去。
他又頓住了,他發現剛才柳齊進入病房時,身上所帶的血腥味,并不只是他想的那樣……黑色的襯衫下,柳齊左肩的位置有一塊濕漉的水痕正蔓延著,那才是氣味的來由。
因為衣服的顏色,血漬看上去并不明顯,但仔細觀察擴散的面積,便能察覺他受的不是什么輕傷。
「十四。早上的時候,我殺了個這么點大的男孩。清場后你的小師妹說,如果是你、大概會給我一槍?!?
柳齊扯開笑,突兀地說起不相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