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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轎車便滑出了鐵門，來到道路上往市區(qū)的方向奔馳。

「什么也沒想。」

「剛才呢？」

柳齊又空出手將車窗升上來，他沒打開廣播，空間里便只有他們的聲音、和車子行駛時的細微聲響。擅長持槍的手收回后，穩(wěn)穩(wěn)地握住方向盤，他的駕駛技術(shù)并不壞。

「我說我殺阿邱時會覺得痛，你信？」

「不。」

「那就對了。」

柳齊直直地看著前方的道路，街燈從兩旁閃過，也不時打亮了十四那張變形的臉。即使有阿邱照顧、他仍更瘦了，一雙手交叉地擱在大腿上，握拳，腕骨明顯得突出。

「沒什么好猶豫不定的。他違背了我的命令、所以我殺了他，就這么簡單。有一點想那么做的念頭、就直接去做。要不我留他，說不準日后又有什么，要我再決定一次的時候。」

十四默然，他沒懂，當然不可能懂。柳齊笑了聲，加重踩住油門的力道，儀表板上的速度指針往右移動著，他卻好似沒有感覺。

「像我那時燒掉了那個家，我其實并不那么恨我母親。但我不離開，我不知道還會發(fā)生什么，所以我寧可就那么殺了她，也不想冒險。」

「你個性很糟。」

「但很安全。至少我永遠可以知道我要承擔的結(jié)果。」

十四別過臉，看向車窗外向后飛逝的景色。風壓貼著轎車，帶出持續(xù)的呼嘯聲，輪胎越過不平的路面，車身猛然顛了下。

儀表板上的指針超過一百四十，柳齊依然在加速，后座皮椅上的袋子因那一顛而往地上滾落，卻被夾在座椅間、而懸在空中。

尸水仍舊漏出了。瞬間彌漫在車內(nèi)的氣味他們都不陌生，嘩，血水和死后失禁的穢物混雜在一起。雖還未開始腐敗但已相當難聞，這下柳齊恐怕得費一番功夫清洗他的車。

「現(xiàn)在的名字，是我用過最長時間的一個。」

但柳齊沒有半點反應，十四也沒有。他們把滯悶的空氣吸進肺中，想象鮮血的味道也把肺部染紅。

「以前有很多東西都這樣拋棄了，但我現(xiàn)在可依然活得很好。所以顯然，不論我在這個名字里割舍掉、浪費掉多少東西，結(jié)果也還是會一樣。」

「我并不認為，不珍惜就會讓你比較不怕失去。除了刺傷他人、同時刺傷自己，你根本什么也不會……你開太快了。」

時速飆破一百六十，柳齊猛然踩住煞車，方向盤失控，隨著刺耳的摩擦聲，車身搖晃著向旁滑了出去。砰！十四往駕駛座的方向摔，跌在柳齊身上、而后者重重地撞上了車門。

有一剎那，柳齊以為他們會死在這里。

嘎……啪！雙手在天旋地轉(zhuǎn)中松開了方向盤，不知該說幸還不幸，柳齊開車并沒有系上安全帶的習慣，短短半秒里，他全憑反射地動作，抱住了十四、便側(cè)過身用身體護住他。

砰！

又一聲巨響，這次柳齊摔到方向盤上，劇烈的撞擊讓他眼前呈現(xiàn)一片空白。安全氣囊并未彈出，轎車回轉(zhuǎn)了半圈，在路旁的草坪煞住。車子沒事，可他立刻痛苦地扭曲了臉。

咳、咳，他嘔出一大口血，臟器被震傷了。十四睜開在沖擊時閉上的眼睛，抬頭愕然地看他。

有他當靠墊緩沖，十四并沒有受到多少傷害。血滑下了柳齊的唇，滴落后沾上了他的發(fā)絲。

「咳、嘔……」

靠在方向盤邊，柳齊松開了抱住他的手，唇邊又涌出血沫。十四從他身上爬了起來，回過頭，眼神一下變得異常復雜。

這是逃走的好時機，就算行動不便，只要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