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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這失控的當下,柳齊也不會拿走火的風險來開玩笑。他沒打算朝十四開槍、同樣沒要讓十四有機會殺他。
這種近乎溶入骨血的防備到底算什么呢……三十年人生的不安,好像已經飄泊了更久更久得滄桑。
十四艱難地抬起手,對準柳齊的太陽穴、扣下扳機。
2.
沒有槍響。
少了彈夾的空槍,當然沒有槍響。
可柳齊整個人好像凝固了,比起那句恨,十四的動作激起了他更大的情緒。然而那些情緒全部撞在一起,讓他忘記了言語,在將近十秒的時間中,什么反應都做不出來。
地獄無底,十四對他扣扳機也是那么理所當然……
砰!回過神后便是巨響,十四毫無抵抗地被他一拳揍上腹部,□□摔到床下,抽搐的殘肢也把柳齊原先帶來的飯盒掀翻。第二次掄拳,他的背撞上墻壁,遭重擊的胸腹一陣劇烈的疼痛,但十四一聲也沒吭。
咚、咚,他閉著眼睛,承受柳齊的毆打。或許他早知道柳齊會是這樣的反應,但恐怕就是徹底絕望,才能讓他們都解脫。
嘔,他吐了,滿嘴都是酸澀參半的膽汁,空氣里越來越濃的血腥味來自柳齊的背,但施暴者只顧著把拳頭揮向他,悶響,恍惚還有凄厲至極的尖叫。
那是只有柳齊聽見的聲音。來自記憶深處,女人哀哭求饒著、被男人揍歪了那張悲慘的臉……慘嚎撕心裂肺地貫穿過往。又有誰會知道他曾暗自發誓,絕不重蹈那人的覆轍?
不重要了。那種事到底誰在乎啊?
柳齊沒有意識到自己正一邊施暴一邊流淚著。十四被囚禁多月后的身軀,幾乎可以用脆弱來形容。衣衫底下,肋骨突出的身體在重擊中發出一次次沉悶的哀鳴,五臟六腑、和支撐在外的骨架似乎隨時要破裂。
軀干不由自主地痙攣,十四的意識很快便模糊了。張開嘴彷佛要叫喊,可硬是咬起的牙關把聲音鎖在喉嚨內,空間里擠滿著暴打時的重響,除此之外,只有柳齊沙啞的嗚咽。
十四很難不去想他去世的姐姐,那個無可救藥的手足。雖然光是痛苦就剝奪了他清晰思考的能力,但眼前的影像晃呀晃,分明是他在柳齊車上找到的那張老照片!
可悲的人。勉強張開眼睛,映入眼簾的臉孔又哭又笑。砰、砰,一記記重拳沒有停過,但柳齊那張小丑似的臉,是痛極的瘋癲。
斯文的五官歪曲成猙獰的形狀。床單被迸裂的傷口染得更紅了,不斷擴張的濃艷色彩,當真是煉獄的景象。
就這么打他吧,讓他死在這張床上。逐漸昏厥的過程里,十四用他渙散的視線看著柳齊。
會死。雨點般的痛毆中,他在昏迷前的最后,費力地抬起自己的手。沾滿干涸血跡的指頭伸向柳齊的眼眶,指尖的暗紅沾上了一點透明的淚。
他的手剛碰到柳齊,便再也支撐不住地落下。
毆打驟停、而意識拉遠。
傻瓜……
章之參拾肆 凌遲
章之參拾肆.凌遲
1.
姑且,把那些想對誰溫柔的念頭秉棄掉吧。說來他又為何要管十四怎么想呢?把那個人當作一件純粹的物品,任自己擺布就是了。
遭遇抵抗便捆起他的手,對方若說出不愿意聽的話,便毆打他、直到他再也出不了聲……想要從十四身上得到的東西,與其乞憐不如直接榨取,強取不來的,柳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