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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射地握住，那竟是一疊……寫滿稚氣字跡的作文紙。十四抬起頭，正好對上柳齊垂下的視線。

「偷拿來的模擬考考卷，明天早上要放回學校。雖然不是你班上的學生，不過既然你那么喜歡小孩子，折衷一下吧。」

十四沒有響應，不過能期待一個瘋子有什么反應呢？也許他根本不記得這些事了。柳齊自嘲地笑了下，從十四手里拿走的書被他放回床頭，他自己關上公文包、便準備出去。

「我去做飯。」

雖然只剩下自言自語般的交代，但他依然在門口稍微頓住腳步，和十四補充了一句。

「我明天半夜要去做任務，晚上不回來了，會留吃的給你。」

告知自己的行程，這舉動像極了平凡的情人。可十四只是低頭看著那疊作文，顫顫巍巍地伸手觸碰，對他的話則無動于衷。

２．

全天下恐怕就柳齊自己一個人知道，他對魚類過敏。

因此在廚房燉好魚湯，他稍微嘗過味道后便又吐掉了。吐出的魚肉被他包在衛生紙中、順手丟進了垃圾桶，把鍋子端到餐桌上，他又拿出昨天剩下的幾樣飯菜準備重新加熱。

明日的任務，只需要在半夜刺殺一名極為普通的飚車族，因此柳齊并未特別準備。

逸姐把數據寄給他時，他只是問起了那名男人的事……逸姐支支吾吾的，他便知道中介那里沒有進展。

要找厲禹嗎？這幾天開始有了這樣的念頭，但他實在不敢確定那位前輩的想法。近日在學校附近依然會發現自己被人跟蹤，那個老頑固，還沒放棄失蹤的徒弟，同樣的，他仍舊懷疑著柳齊。

怎么辦？柳齊只怕得承認自己毫無頭緒。這段時間，雖然生活沒有太劇烈的變化，但隱隱約約，什么都要爆發了，他知道自己不安全，可各方面都束手無策。

果然老了吧。柳齊一邊撕開飯菜上的保鮮膜、一邊苦笑地想著。坐以待斃的感覺真差，還不說工廠那里，小程痊愈回來后少年們便蠢蠢欲動。牽扯到太多人，他又不能就這么殺了那群小鬼……

呵，都是自找的。

柳齊把菜肴放入微波爐，設定好后便走向客房、要把十四推出來。說來，那疊作文十四也許根本看不懂，人都瘋了，對以前的事還會有懷念嗎？柳齊也只是想試試，并不指望十四受刺激后能恢復正常。

對那個人來說，瘋了搞不好更幸運些。柳齊穿過客廳、步向走廊盡頭，踩著無聲無息的腳步，來到半掩的門前。

房里的人依然坐在輪椅上，幾乎背對著他，讓他只能看見一點露出的側臉。十四低著頭、好像確實在看考卷，安靜的身影勾出單薄的線條，由額頭滑落至頸部，收尾在肩上披散的發絲中。

他很投入，完全沒有注意到來到房門前的人。擱在輪椅扶手上的指頭雖然沒有移動，卻在柳齊發現時，已經握成拳狀。

啊，他哭了……

卷子被滴落的淚水劃濕，柳齊默然地看著室內的景象，水漬暈開了學生們的字跡，他終究沒有打擾。

也許十四是理解的，只有關于柳齊的一切被刻意抽去……誰曉得呢？反正他是個兇手，即便是這樣的日子，他做的所有事也不能以溫柔名之。

嘴里的魚腥味，有點像眼淚的味道。

章之參拾玖　因果

章之參拾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