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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定抄起酒壇子,灌了一口,撇嘴道:“沒意思,就這還吹成千金不換了,還是燒春好。”
他撇嘴的樣子和他哥幾乎一模一樣。
李圣平又翻他一眼:“就為這,咱們漢家兒郎付出了多少。早年張騫鑿空,帶回了葡萄,可葡萄釀的制作方法,那幫西域人死活不給,結(jié)果又如何?不給,就打到你亡國滅種,人和地方都是我們的了,一個(gè)方子,還到不了手?虧得前朝還把它當(dāng)貢品,對(duì)那些白眼狼百般安撫,依我看,這種記打不記好的人,就該削到塵土里去,還貢品?美得他們!”
李長定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陣,然后抬手把酒液倒進(jìn)池子里。
絳紅清澈的液體,迅速染出一片花來,又迅速地消失在水中。
那一壇子酒,說萬金,是夸張,時(shí)價(jià)也值個(gè)七八百金,就這樣沒了,連個(gè)水花都沒翻起來。暮守一覺得有些奢侈,道:“我翻史書,曾經(jīng)看到書上說,大司馬驃騎將軍,在打贏一場勝仗之后,取出一壇酒,想與所有將士同飲,然而人多、酒少,無法分享,他就將酒倒入泉中,眾人共飲泉水,是為酒泉的典故。”
李圣平不滿地動(dòng)彈幾下,讓暮守一收了手:“這個(gè)我知道。守一,我知道你最崇拜的古人是大司馬大將軍,最喜歡的古人是大司馬驃騎將軍,不用這樣提醒我吧?”
“臣是覺得,武親王,頗有驃騎將軍的遺風(fēng)。”
李長定挑眉道:“嫂子這是拐著彎地說我奢侈?”
暮守一笑道:“元不敢。”
李圣平在一旁傻樂起來,暮守一這話,是認(rèn)了“嫂子”這個(gè)稱呼?
李長定把空壇子隨手放在一旁,道:“阿兄,守一既然想去打匈奴,你就讓他去吧。拘在長安,想著前人功績,看著戰(zhàn)友立功,自己只能干坐著,沒意思。”
暮守一聽了,覺得有他幫忙估計(jì)有戲,也趕緊眼巴巴地看著李圣平。
李圣平思忖片刻,對(duì)春峰道:“老春,把朕的衣服送來。”
春峰很快就領(lǐng)著一群小內(nèi)侍,捧著十幾個(gè)金鏨蓮花盤來了,李圣平從腰帶上解下虎符,取出半爿,遞給李長定,道:“虎符,只有一個(gè),去打匈奴,能掛帥的也只有一個(gè)。別人都算了,你們倆都是掛帥的人才,朕不允許你們做偏將、副將被人呼來喝去。是你拿著,還是守一拿著,誰搶到算誰的!”
李長定一聽只能二選一趕緊搶了虎符掐在手里:“對(duì)不住了嫂子,我覺得我還是自己去,比較好。嫂子你看好家門,保護(hù)好我哥就行了,你看你這和我哥新婚燕爾的,分開多不對(duì)呀,這影響也不好啊,咱們不能鼓勵(lì)新婚夫妻剛成婚,就分開,對(duì)不對(duì)?哈~”
他笑得無比賤,連李圣平都想上去踹他一腳。
暮守一慌了,游過去搶虎符,李長定猛地站起身,不料澆了溫泉水的漢白玉的池壁滑得和冰面一樣,才剛站起來,就把他滑到池子里去了。
那枚虎符則跌落在池子邊上。
暮守一沒二選,一把扶起栽進(jìn)水里的李長定,然后跳上岸,撿起虎符,長長地舒氣——終于到手了。李長定,咱謝你十八代祖先!
☆、溫泉水暖好夢在(三)
虎符到手了。
然后,然后暮守一就悲劇了。
起先是李長定在水里站穩(wěn)了,瞅著他高興的笑臉,道:“哎,我說守一,你在長安吃好喝好,肚子都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