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仝景忽然覺得心跳聲很沉很重。

他和連澈的距離拉近的比他一開始想象的要快，他原本是想著慢一些，好能一點一點的擠進連澈的生活。游戲里是，現實里也是，他自己帶著私心接近，又害怕因為目的太過明顯把人給嚇跑了。

他的心思和連澈不一樣，所以不論在游戲里還是現實，對方一些不經意的話和行為他都不敢輕易分辨，怕自己想太多，又怕自己想太少。

越是靠近連澈，他越是不滿足，他開始想變得快一些，更快一些。

但理智還是告訴他不行，無論出于什么目的，他更希望那個人是發自內心的愿意，即便不能在一起，他也希望自己的出現，能讓這個人變得更開心一點。

床很大很軟，一張有著連澈味道的被子蓋在身上，仝景難得的失眠了。

他爬起來翻了會兒手機，又重新拉開窗子，叉手半靠在陽臺上吹風，垂著眼睛看外面。

夜里實在太安靜，他靠著站了會兒，思緒卻漸漸的飄遠了。

——

高三壓力大的那段時間，仝景經常會拿出那封簡單又認真的回信看一看。

隨著他成績越發上漲，對連澈的關注也慢慢多了起來。

對男生的關注是從潛移默化中變多的，他記得連澈的臉，偶爾路過學校表彰墻時能看見他的名字。高二和高三的教學樓離得有一段距離，但他有那么幾次下了早自習送作業，能在大門口看見李主任抓著幾個遲到的學生訓話，那其中就有他。

男生和幾個人并排站在一起，衣領高高的拉在嘴巴的位置，一臉漠然的聽著李主任訓話，然后隨著主任一揮手示意，像離弦的箭般飛向了教學樓。

這樣的情況一周能有個一兩次，但大多數的時候只有陳辰一個人，李主任的嗓門很大，不知疲倦的一直重復著一套訓斥：“又遲到，又遲到！非得卡那最后一分鐘，早來一分鐘是能讓你睡飽還是怎么的？高二了還不開始抓學習，天天不是遲到就是翻墻，你們自己看看高三的學生！好好學學！尤其是高三一班的郝自強同學，每次都是全校第一個來！”

仝景就這么把這句話聽了進去。

他對連澈的關注漸漸的越來越多，到后來連自己也分不清是為什么。他不是沒想過和連澈認識一下，但根本想不到契機，距離上一次見面過去了那么久，再貿然提起，他自己也不好意思開口。

萬一對方已經把他忘了呢，仝景沒去冒這個險。

他閑暇時間里總會想起這件事，后來又覺得沒有必要，自己馬上就要高考，而對方還會在學校待一年。

但時間久了還是覺得不太甘心，于是他想了一陣，干了一件自作聰明的蠢事。

大概是學習過度會讓人腦子轉不過彎來，他想起李主任的話，從那之后便開始和那位每天第一個來學校的郝自強爭搶這名號，每天天還不亮，就匆忙趕著去了學校。

他就這么傻傻的堅持了幾周，每次都能看見班主任早早的站在門口，為了加深對他的印象，仝景偶爾會給辛苦的主任帶杯熱飲。

于是后來便如他所愿，李主任在門口的訓話，末尾的“尤其是......”變成了仝景的名字。

雖然不能認識，但至少能讓連澈對自己的名字有一些印象，如果之后有機會認識，對方或許還會說一句：“哦，我知道你。”

但他后來畢業了再回想起這件事，覺得那個時候的自己真夠傻的離譜，怎么會有學生會喜歡老師口中的那個“學學xxx”的正面教材？

總之，到高考結束他也沒能認識連澈。

高考結束之后，仝景回安臨待了一段時間，但偶爾還是會想起他，機緣巧合之下，他搜到了巴市一中的貼吧，在那里找到了有關連澈的帖子。

那個時間他記得特別清楚，因為是高考出成績的前一天下午，那天的天氣特別好，他坐在奶奶家陽臺的搖椅上，就那么看見了連澈的照片。

發帖日期是前一天上午，因為是偷拍照片，視角不是很好，但臉還算清楚，連澈正和陳辰等人打球，照片是中場休息，一連好幾張，喝水的，擦汗的，坐地上滑手機的。

發帖人是一中的學生，配文是：我去，一中還有這么帥的學長？我居然沒見過！

下面的評論大部分都是在討論連澈的臉，還有一部分說他身邊的陳辰，再往下翻，他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再翻看，還找到了幾個關于連澈的帖子，但沒有配圖，都在說他的成績很好。

偶爾還能翻到幾個關于自己的帖子，但當時的仝景沒認真看，只是很簡單的掃了眼，腦子里想的都是連澈會不會看貼吧？會不會對他的名字有印象？

他閑著沒事的時候會看看連澈的那幾張照片，在最后那張玩手機的照片里，看見對方似乎在看一張游戲截圖，但圖片放大就變得很模糊，看不出來是什么游戲。

他放大又縮小，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變態，又繃著臉給刪掉了。

高考成績出來之后，他被學校邀請去給下一屆高三生勵志演講，仝景幾乎沒怎么猶豫就答應了，他帶著私心去，果真在人群里看見了連澈的身影。

他還是那么出眾，跟陳辰站在班級的最后邊聊天。

仝景的演講在后面，被校領導安排在后方等候，正好能聽得見周圍學生的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