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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之前獠牙的事,雖然不合規矩,但膽識和決斷,不缺。”
他頓了頓,重新看向沈聿,眼神復雜:“與你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姜璽年愣住了,完全沒想到會從沈時口中聽到這些。
沈聿臉上那點譏諷也淡了下去,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判斷這番話里的真意。
“我今天來,不是來為難誰,或者說些難聽話的。”沈時繼續說道,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平穩,“我只是想來看看,能讓你下定決心結婚的人到底是什么樣。”
他目光再次落到姜璽年身上,這一次,審視的意味淡了,多了些別的:“現在看來,你眼光不錯。”
姜璽年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只能又點了點頭,低聲道:“謝謝……沈上將。”
沈時擺了擺手,站起身:“周末有空的話,到家里來坐坐,改口費還沒給。”
“我走了。”他說著朝門口走去。
姜璽年用手肘捅了捅沈聿:“快去送送呀。”
沈聿看了眼門口,又看向姜璽年,沉默兩秒,點了下頭:“我很快回來。”
姜璽年點點頭,側身讓他。
第124章 我錯了
沈時坐在車里,看著沈聿快步追出來的身影,無聲地勾了勾嘴角,叫司機先下車。
沈聿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沈時側過臉看他,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我就知道你會來。”
沈聿從喉嚨里“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父子倆不常見面,小時候就不常見,長大了更不常見。
有限的見面里,多半是聽沈時過問成績,過問工作。那些帶著審視和不滿的語句,沈聿聽過很多。
所以剛才林輝告訴他沈時去找姜璽年的時候,沈聿想都沒想,立馬就過來了。
他怕沈時說難聽的話。怕那些關于出身、關于匹配、關于利益的冰冷字眼,砸在姜璽年身上。
沈時重新看向沈聿,目光在他沒什么表情的側臉上停了幾秒。
“護得跟什么似的。”沈時聲音不高,聽不出是褒是貶,“我能吃了他?”
沈聿沉默不語,只看著沈時,無聲勝有聲。
父子倆膠著了一陣,最后沈時嘆了口氣:“再說一遍,我跟你母親不一樣。”
沈聿終于開口,聲音沒什么起伏:“是嗎。”
“她看重家世門第,看重利益權衡。那是她的事。”沈時看向窗外,停頓了幾秒,“我只看能力,看品行。你那小伴侶,這兩樣都過得去。”
沈聿沒接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沈時轉回頭看他:“你母親那邊,壓力我給頂著。”
沈聿抬眼。
“但你結婚,太倉促。”沈時語氣沉了些,“我知道你一貫有自己的主意,但婚姻不是兒戲,也不是你用來跟家里對著干的工具。”
“他不是工具。”沈聿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
“我知道。”沈時擺了下手,示意他聽自己說完,“我的意思是,你得想清楚,你娶他,到底是因為必須負責,還是因為真的想跟他過一輩子。”
沈聿看著沈時,目光很靜:“我想跟他過一輩子。”
沈時和他對視片刻,像是要從他眼睛里分辨這話的真假。過了一會兒,他點點頭:“行。你清楚就行。”
他又看向窗外,語氣緩了緩:“你從小就獨立,跟我也不親。跟你母親…也不親。我們忙,顧不上你,你有怨氣,我知道。”
沈聿抿了抿唇,沒否認。
“嵐嵐也是。”沈時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很少在他身上出現的、近乎疲憊的東西。
“她怨我們,所以連離婚,再結婚,也不告訴我們。還是前段時間,看她發的照片我們才知道。”
沈聿沒什么反應,安靜地聽他講。
沈時也并不需要他的回應,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語,或者說,是在對著一片虛空,承認一些早就該承認的東西。
“年輕的時候,總覺得時間還多,有些事,完全可以以后再說,以后再做。”
他極輕地搖了搖頭,嘴角向下撇著,扯出一個沒什么意味的弧度,像是自嘲。
“覺得把該給你們的物質條件給到最好,把路鋪平,把障礙掃清,就是盡到責任了。”沈時看向沈聿,那雙慣常銳利,此刻卻有些渾濁的眼睛里,映著兒子沒什么表情的臉。
“是我們錯了。”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塊沉重的石頭,砸進父子間沉默已久的冰河。
沈聿依舊沒說話。視線垂落,看著腳下柔軟的車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