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i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房間不大,幾件簡單的家具,柜門壞了半邊,里頭掛著幾件洗的泛白的衣服,床頭柜擺兩本雜志,封面女郎穿的性感比基尼,煙灰缸里的煙灰溢出來,地上散著灰燼。
整間屋子都是男人的味道。
她推門來到客廳,陽光大片灑進來,客廳堆滿成捆塑料瓶子,陽光一照,每個瓶子里裝著光點,投射斑斕的光芒。
陽臺大,足有兩米寬,視野好,她朝外一眼望去,西邊的拆遷火熱朝天,她看見煙塵滾滾,拖拉機轟鳴,施工隊正有條不紊的朝東推進傾軋。
過不了多久,這片棚戶區會被夷為平地,只剩殘垣斷壁,住在這里的租戶開始另一次遷徙,再找個房租廉價的地方扎根生存。
她可能會換個城市,不會在這繼續干這行,她想家了,想回家看看弟弟妹妹,爸媽按時吃藥了沒,家里是否經常有人上門催債,她想讓他們過上好日子,不再為生活所迫,更沒必要圍繞一個字“錢”斤斤計較生活。
她又想到未來,會不會有個男人喜歡她,不介意她的過去,一心一意對她好,想跟她生孩子,陪她度過后半生。
程聚拎著菜進來,看見女人靠著陽臺,探出去半個身子,把菜扔給后進門的余慶生,大步往陽臺走去。
欄桿是磚砌的,沒多高,林海棠不知不覺就將身子傾了半邊出去。
突然腰間一緊,一只手纏上她腰,把她往回拉,她驚呼一聲,順著慣性倒在男人懷里,聞見淡淡的香皂味,感受到后背抵著他擂鼓般跳動的胸腔。
余慶生轉身走進廚房,一手蒙眼睛,覆耳朵,“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林海棠反應過來,發笑,“拐著彎吃老娘豆腐啊。”
程聚眼一沉,手松了幾分,“你信不信我現在松手,讓你和地板來個親密接觸。”
林海棠的身子又沉了下來,她彎曲小腿支撐著重心,上半身與膝蓋接近平行,“別呀,聚哥,有話好好說。”
程聚把視線從她裸露的肌膚移開,盯著她的眼睛,一本正經,“以前有個女人大半夜喝醉酒,發酒瘋,從這掉下去活活摔死。”
林海棠背心一涼,笑容一僵,敢情他搞這么一出是救她命。
林海棠仰頭看他,男人下巴上的胡渣茂密生長,小麥色的皮膚剛健油亮,“要不我以身相許,感激你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
程聚沒說話,胳膊肘頂著她的背脊,她疼得眉頭皺成了川字。
她倒抽一口涼氣,“老娘背疼。”
程聚一聽她背痛,把她腰托起來,扶她站直。
林海棠弓著腰,伸手往后背摸,疼得她齜牙咧嘴的。
“你昨晚對我干啥了,我睡了一晚就全身酸痛。”林海棠質問他。
惡人先告狀,程聚氣不打一處來,“你昨晚朝我身上吐了兩次,我還沒找你算賬。”
林海棠面色尷尬,“那我給你把衣服洗干凈。”
她這次實在喝多了,喝得找不到東南西北,但有些事還是有印象的,畢竟別人把你帶回家,沒把你甩在大街上,算是一份恩情,她要報答,何況昨天幫了她兩次,是大恩大德,要銘記在心的。
程聚不客氣,指廁所,“衣服在盆里。”
廁所有個盆,但盆里不止一件衣服,一堆衣服,全是大件,林海棠認命,這叫報恩,昨晚拉你回來花了油錢的,住一晚有住宿費,她這么安慰自己,心頭才平衡了些,脫下大衣,隨便找了件男人的工裝套在身上。
她蹲下去,忍著周身疼痛,放水,把衣服泡進水里,冷氣從指甲蓋往頭頂心竄,她打了個寒顫。
***
程聚來到廚房,把昨天打包的菜取出來,裝了六個大碗。
余慶生看見肉,就流口水,偷拿一塊肉往嘴里塞,“玉林城的大廚手藝好,老子以后娶媳婦就去那里大辦幾十桌,吃它個幾天,”
程聚說,“你今天就去學手藝,明天就有姑娘急著嫁給你。”
余慶生嚼著冷冰冰的肉,搭上程聚的肩,一副即將各奔東西的惆悵模樣,“你衣服也有人給你洗了,該我給你倆騰出地方過二人世界,但是有了媳婦,別忘了兄弟我。”
程聚把碗一磕,“熱菜,別整天瞎扯淡。”
程聚出了廚房,來廁所驗收成果,他靠著門框,瞥見林海棠一雙手凍成了紫姜花,女人沉默的蹲著,狹小的空間里只有水龍頭里的水嘩嘩的流。
程聚摸摸腮幫子,“吃飯。”
三個人,六碗肉,程聚和林海棠相對坐著,余慶生左右瞧瞧,笑,“快趁熱吃。”
林海棠凍僵的手,拿起筷子夾了幾次菜,沒夾起,掉了幾次,余慶生也沒敢替她夾菜,畢竟大哥看上的女人,小弟獻什么殷勤。
林海棠索性扒米飯,想起昨晚的事,要道謝一番,“昨晚喝醉了,給你們帶來不便,謝謝。”
她也憋不出華麗的詞藻,昨晚喝斷片了,也記不得干了什么出糗的事,又重復了句謝謝。
余慶生夾肉,“沒事,我開始真以為遇上鬼攔路了,要不是聚哥極力主張開到前面去看看,我可能一踩油門,直接就飚遠了。”
林海棠抬眼看程聚,程聚大口吃肉,壓根不看她。
余慶生納悶,“海棠啊,你昨晚怎么跑那邊去了。”
“昨晚和一個男同事吃飯,那個男同事暗戀我很久了,我上了他的車,他開了半程,就欲對我圖謀不軌,我算是運氣好,逃出了虎口。”
林海棠臉不紅心不跳的編謊話,這段話取自報紙上的一篇報道,原標題是“女子參加公司聚餐,同事鎖車欲行不軌。”
余慶生一聽,把碗一放,拍桌子,“我靠,我和聚哥去打他一頓,看他以后還敢不敢動你。”
一看程聚神情平靜,自顧自的吃飯,沒什么表示,余慶生覺得自己搶他風頭了,又默默地端起飯碗,氣氛一時又降到了零度。
林海棠放緩語氣,“沒事,我早就辭職準備不干了,以后都遇不到他,打不了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