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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里都是他討厭的消毒水味兒,頭頂還有兩個藥瓶在滴,他順著輸液管往下看,確定針頭扎在自己手背上。
很快,各種痛感傳遍了全身,手背疼,胳膊疼,臉疼,頭疼,渾身上下哪哪都疼。
他一動,眼淚一下就出來了:“宋酗,我好疼啊,怎么這么疼……”
林彌霧回憶起了所有的事,疼得他破口大罵:“林楊你個畜生,還想要我的命,我命雖然不好,但硬著呢,我一定把你千刀萬剮,放油鍋里烹了,我要讓宋酗把你大卸八塊,扔山里喂狗。”
他罵完了林楊,又開始罵宋酗:“宋酗,你個狗東西,你在哪兒呢?為什么不早點兒來找我。”
宋酗正在走廊上打電話,聽到病房里的聲音,掛了電話快速回了病房,他看到床上的人滿臉眼淚,邊哭邊罵。
是彌霧。
宋酗怕阿笠又在騙他,先試探著開口問:“彌霧,是你嗎?”
林彌霧一抬脖子,終于見到宋酗了,眼淚越流越多,抽抽噎噎說:“當然是我了,不是我還能有誰。”
宋酗抱著林彌霧,臉貼著他的臉使勁兒蹭,在林彌霧嘴唇上親了好幾下,林彌霧一直喊疼,宋酗不敢太用力。
“我差一點兒就死了,我差一點兒就見不到你了。”
林彌霧的眼淚從自己臉上淌到了宋酗臉上,宋酗用手給他輕輕擦掉:“不會死的,我們好好的。”
“你怎么沒刮胡子,”林彌霧哭夠了,才感覺到自己臉被宋酗胡子扎得生疼,左手推著宋酗下巴,不讓他再親自己,“扎死了,你趕緊去把胡子刮了。”
林彌霧一臉嫌棄,但宋酗卻笑了,抓著林彌霧手心又貼著自己胡子摸了好幾下,故意扎他。
這個模樣的林彌霧,阿笠是裝不出來。
第18章 我還會回來的
宋酗去衛生間刮了胡子,洗了臉,衛生間的門始終開著,宋酗時不時就扭頭看一眼,林彌霧躺在床上,也在看他。
等宋酗出來,林彌霧在他干干凈凈的臉上摸來摸去:“這回干凈了,光光的不扎人了。”
“眼睛怎么這么紅,”林彌霧摸摸宋酗眼皮,“是不是沒好好睡覺啊?”
他又點了下宋酗嘴唇:“還有嘴唇,是不是沒好好喝水,這么干,還起皮了。”又點到宋酗嘴角:“還有嘴角,嘴角這又是怎么弄的?都破了,還流血了。”
宋酗上火,嘴角起了燎泡,他只說:“天太干了,水喝少了。”
林彌霧知道宋酗是擔心他,給宋酗捋捋胸口,他也不再喊疼:“你別害怕,我沒事兒的。”
胳膊一陣鉆心的疼,林彌霧想起重要的事兒:“對了,你是什么時候找到我的?警察抓到林楊跟張嫻靜了沒?”
“林楊跟張嫻靜跑了,張隊長的人正在抓他,找到了他們的出租屋,但里面沒人,還在追蹤。”
“一定要把他們抓起來,送進監獄。”
林彌霧撐著宋酗胳膊要坐起來,宋酗把床頭搖上去,往林彌霧后背墊了個枕頭。
林彌霧眉飛色舞,開始大講特講在破廟里發生的事兒,阿笠跟張隊長的陳述,都是輕描淡寫一兩句帶過。
林彌霧的視角,帶著自己的情緒。
“我當時都快嚇死了,林楊是真的想殺我,但我不能等死啊,我使了好多招兒,先是裝鬼嚇唬林楊,他一開始真相信了,拿著石頭對著空氣一通亂砸,我趁著他發瘋,掙開了破布條想跑。”
林彌霧回憶起來還是一陣陣后怕,當時瀕臨死亡的恐懼還死死黏著他:“我都跑到門口了,眼瞅著就能沖出去了,但是還是被林楊發現了,我如果跑得再快一點兒就好了,或許腦袋上就不用挨那一下,真的太疼了,我當時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說起腦袋上的傷口,林彌霧用食指輕輕敲敲頭上的紗布,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瞪著眼抓著宋酗胳膊使勁兒晃。
“我頭上受傷了,是不是縫針了?”
宋酗攥著他手:“縫了幾針。”
“那我頭發是不是被剃了,我頭發還在不在啊?”
護士給阿笠換頭上藥的時候,宋酗看見了,紗布下面的頭發確實被剃光了一片,他沒說話,林彌霧立馬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我完了,”林彌霧摸著自己頭,天都塌了,“我成禿子了?那多丑啊,我出院以后還怎么見人。”
“沒事兒,不丑,”宋酗安慰他,“幾個月就能重新長出來,現在是冬天,可以戴帽子,沒人能看見。”
宋酗又說起今天已經是年三十了,林彌霧一聽,以為自己昏迷了好幾天,立馬不再關心自己被剃的頭發。
“我竟然昏迷了三天?”
宋酗沒提阿笠,只說:“快三天。”
宋酗始終沒說出口的是,阿笠有一點說得沒錯,他確實去遲了。
如果不是阿笠,或許他真的就再也見不到林彌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