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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彌霧一宿沒睡好,早上他不想起,鬧鐘響了三遍,最后是被宋酗半抱半拖起來的,宋酗給他穿的衣服跟鞋。
林彌霧低著頭,把臉埋在衣領里正瞇眼呢,聽到宋酗跟人說話,也慢慢抬起頭來,一張小臉兒很快被粥碗里冒的熱氣蒸得紅彤彤的。
胖老板一開始以為對面是個短發女孩兒呢,他一抬頭才看出來是個男孩兒,心里想,怪不得晚上那么生猛呢,原來是倆正當年的狼崽子,正是最有勁兒的時候。
胖老板一下就釋然了,一晚上七回,倆人肯定是有來有回的,絕對不可能是一個人單方面輸出。
絕對不可能!
宋酗跟林彌霧吃完早飯要走,胖老板還出來打招呼:“再來哈,七次郎。”
借胖老板吉言,后來的宋酗跟林彌霧,確實有過一晚上七回的記錄。
為了不打擾鄰居睡覺,宋酗去五金店買了工具,回來加固了鐵床,還在四個床腿下面墊了軟墊,后來不管林彌霧怎么翻身,鐵床都不會響了。
只不過樓下的胖老板,見到宋酗還是叫他七次郎。
林彌霧每次聽到胖老板調侃他們,就別過臉不聽他們說話,胖老板看他那個害羞樣兒,還總是故意逗他。
林彌霧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鉆進去,地縫肯定是沒有的,只能往宋酗身后躲,掩耳盜鈴在心里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那年過年,林家安排了一家人的新年旅行,按照平常,他們是一定會帶上小兒子林彌霧的,還會跟親朋好友叨叨一圈兒,表演仁慈對這個養子有多好多好。
但林兼仁跟張嫻靜記著宋酗跟他們說過的話,加上大兒子林楊對旅行的計劃里句句都不離林彌霧,他們怕林彌霧又趁機勾引他們家大兒子。
另一方面,他們還把家里最近的各種變故都歸咎在小兒子命里克他們上,所以他們越看林彌霧越不順眼。
兩人一合計,很快決定新年旅行不帶林彌霧,把林彌霧丟給宋酗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去旅行去了。
林彌霧巴不得留下來,他在那姓林的三口人眼里,只是用來發泄他們變態扭曲心理的一個很趁手的東西而已,甚至連個人都稱不上。
“其實我跟林立軒長得一點兒都不像,”林彌霧剛洗完澡,站在滿是水霧的鏡子前,摸摸鏡子里自己的眼睛,對著鏡子里站在他身后的宋酗說,“他的眼尾是往下壓的,我的是上揚的,他的眼睛圓圓的,我的眼睛偏長,雙眼皮也很不一樣,他是內雙,我的雙眼皮很明顯。”
宋酗也摸了摸鏡子里的林彌霧,從頭發往下滑,額頭,鼻梁,嘴唇,再到下巴,從一片朦朧里滑出一條清晰的痕跡:“他是他,你是你,你只是林彌霧。”
“我不喜歡過年,過年那天他們會給林立軒掃墓,他們三口不好過,也不會讓我好過,年三十的晚上,他們讓我對著林立軒的遺照跪著,跪到新年鐘聲敲響,讓我反思自己,來年繼續跟他們的立軒學習。”
那天晚上,林彌霧沒注意到,宋酗摸鏡子之前,手指先在自己唇上碰了碰,他的嘴唇親吻了手指,手指又在鏡子里親吻了林彌霧的臉。
那天晚上,還有句話埋在了宋酗心里,直到他帶著林彌霧離開林家的第一個新年。
宋酗捧著林彌霧臉,說出了當時就想跟林彌霧說的話。
“以后我們過年,除了跪著過,你想怎么過就怎么過,坐著過,躺著過,騎我頭上過都行。”
后來的很多個新年,林彌霧確實是騎在宋酗身上過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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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人沒時間管林彌霧的那幾個月,林彌霧過得自在又暢快,跟宋酗在一起,他每天按時睡覺,按時吃飯,不愛吃的東西不吃,不愛干的事兒不干,皮包骨的身體也終于長了點兒肉,還長高了三厘米,頭頂都到宋酗肩膀了。
林彌霧踮著腳,平視宋酗的眼睛:“果然,你說得一點兒都沒錯,我就是發育晚。”
林彌霧沒好意思跟宋酗說的是,有好幾個清晨,他的身體也開始有了“正常”的生理反應,有時候還會做一些縈繞著草木香氣的夢。
夢里他躺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中央,每個毛孔都吸飽了陽光雨露,那些草葉在風里一動,細細地擦過他的皮膚。
有蝴蝶從不遠處飛過來,落在他嘴唇上,像是那晚宋酗“驗證”的吻。
醒來后,身體潮濕一片。
“還會再長個兒的,”宋酗鼓勵他,“晚上再多吃點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