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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沒有回應(yīng)，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寶貝，”宋酗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晚上如果有事，就喊我，我就在隔壁，聽得見。”

在監(jiān)控里，只要房間里有一點兒聲音，他都能聽見。

宋酗下樓去找羅文，羅文給他分析：“林先生現(xiàn)在不信任我們。”

“我們？”宋酗以為自己聽錯了，指指自己，“你是指……你跟我？”

宋酗不解，如果說林彌霧不信任羅文還說得過去，畢竟對林彌霧來說，羅文只是一個朋友，但他對他怎么會不信任？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羅文試圖找原因，“催眠必須在高度放松的狀態(tài)下進行，如果你們吵架了，林先生情緒不好，就有可能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他的情緒處在波動狀態(tài)下，神經(jīng)一直緊繃著，我無法對他進行催眠，明天我們再試試。”

宋酗想到了昨晚的事：“確實吵架了，昨晚我們是分開睡的，不過他早上又來找我了，我以為，我們算是和好了。”

……

宋酗去了次臥，眼睛沒離開過監(jiān)控。

林彌霧還蓋著兩床被子，就露個腦袋尖，不知道他到底睡沒睡著。

林彌霧十點多起來一次，宋酗仔細分辨，確定不是阿笠又出現(xiàn)了，林彌霧只是去了趟衛(wèi)生間。

林彌霧從浴室出來后，坐在床頭盯著臥室門發(fā)了會兒呆，然后翻開床頭抽屜，把里面的離婚證跟結(jié)婚證全都掏了出來，擺在床上。

林彌霧盤腿坐在中間，左邊放了一堆結(jié)婚證，右邊放了一堆離婚證。

林彌霧一本本翻著看，結(jié)婚證上是兩個人的合照，離婚證是他們各自的單人照。

林彌霧找出最后一本有效的結(jié)婚證，又找出他們第一次結(jié)婚時的結(jié)婚證，他把兩本結(jié)婚證展開，放在一起對比。

第一本結(jié)婚證上的證件照，他跟宋酗穿著一樣的白襯衫，肩并肩挨在一起，他們都在笑，宋酗平時過于鋒利的輪廓看著特柔特軟，他的頭是不自覺間往宋酗身上靠著的。

那時候，他們兩個人臉上還都很青澀，舒展的眉眼里全是對未來婚姻生活的憧憬，還有對彼此最純粹的渴望，純紅色的背景襯出來的都是當下的十分確定。

最后一本結(jié)婚證，兩個人穿的也是一樣的衣服，眼睛里已經(jīng)有了時間打磨過的痕跡，沉甸甸的。

中間經(jīng)過了這么多年，好像有什么在變，又好像什么都沒變。

林彌霧又看看那一堆離婚證，想起來宋酗提的那條“離婚可以，但不能離家”的規(guī)矩。

也是在那之后，林彌霧慢慢確定了一件事——

不管他跟宋酗分開多少回，宋酗都不會真的離開他，也不會讓他離開。

哪怕他心里曾經(jīng)想過推開宋酗，但宋酗總是一次又一次堅定地告訴他，離開他，不可能。

有一次他們吵架，當時具體因為什么吵起來的，林彌霧都已經(jīng)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他跟宋酗鬧脾氣，一邊踹宋酗一邊說：“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現(xiàn)在不要，以后不要，下輩子也不要了。”

宋酗氣狠了，手直接掐著他脖子說：“林彌霧，你想離開我？下輩子都不可能。”

宋酗沒用勁兒，他只是在嚇唬林彌霧，所以林彌霧還是那個不知死活的腔調(diào)：“這輩子還沒過完呢，說什么下輩子。”

宋酗拇指貼著林彌霧喉結(jié)，慢慢打圈：“你聽說過嗎，如果兩個人羈絆過深，不管他們輪回多少次，都會一世一世又一世地糾纏在一起，你這一世跑不掉，下一世跑不掉，以后生生世世都跑不掉。”

宋酗沒有在開玩笑，他說得很認真，他拇指摁疼了林彌霧，林彌霧皺著眉哼了聲。

宋酗拿開手指，然后張嘴就咬，他是真的咬，像野獸一樣對著林彌霧的脖子又撕又啃，好像要把他喉管咬破，把他身體里的血吸干才算完。

想起那些短信，林彌霧眼前一花。

這次，不一樣了，這次是宋酗先抽身了，以后不會再有什么離婚不離家的規(guī)矩了。

林彌霧又想，宋酗什么時候會跟他坦白，什么時候會跟他提離婚？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林彌霧摟著一摞結(jié)婚證睡著了，他再起來是后半夜。

阿笠沒出現(xiàn)，是林彌霧夢游了。

手機監(jiān)控畫面聲音調(diào)在最大上，所以主臥一有聲音，宋酗立刻就醒了。

宋酗非常清楚林彌霧夢游的時候是什么癥狀，直接掀開被子下了床，站在主臥門外。

他沒敢敲門，怕嚇到夢游中的林彌霧，隔著門板，盯著手機上的監(jiān)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