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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彌霧討厭泳池水,哪怕他每次呼吸都盡量壓得很輕很輕,可藍色水面還是會隨著他的呼吸在晃,壓得他喘不過來氣。
直到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林彌霧心臟徹底漏跳了好幾拍,他轉過頭,隔著陰暗的長廊看向逐漸靠近自己的漆黑身影。
哪怕看不清臉,他也能一眼認出來是宋酗。
“宋酗?”他以為自己眼花了,小聲喊了聲。
“是我。”
宋酗走過去,把林彌霧拉出泳池,林彌霧渾身濕漉漉的,直接撞進宋酗懷里,揪著宋酗衣服的手指都在發(fā)抖。
“我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我以為……”
宋酗揉揉他頭頂?shù)挠久保菩目壑鳖i:“我答應過你的,會保護你,也會帶你走。”
林家很大,人又少,所以宋酗想藏起來并不難,他晚上就躲在林彌霧臥室旁邊不用的雜物房里。
林彌霧早就偷偷配了家里所有房間的鑰匙,就為了以防萬一。
宋酗一直等到后半夜,等到那一家三口都睡熟了才出來,他想去林彌霧房間找他。
林彌霧房門開著,房間里沒人,宋酗當時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他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始終沒找到林彌霧。
最后發(fā)現(xiàn)林楊的房門也開著,宋酗踮起腳,身體一側,直接從門縫鉆了進去。
林楊睡得很死,呼嚕聲不小,床頭站著一個單薄瘦弱的人影。
“林彌霧”穿著睡衣,兩只腳光著,他右手握著一把尖刀,刀刃在黑暗里反射著寒光。
“林彌霧”高高舉起刀,刀尖對準了林楊的胸口,就快要扎上林楊胸口時,胳膊突然被宋酗抓住了,不管他怎么用力,刀尖都無法再下沉一點。
“彌霧?”宋酗小聲叫他。
沒人應他,“林彌霧”扭頭看向宋酗的眼神又冷又直,還帶著厭惡。
只不過房間里很黑,宋酗并沒有發(fā)現(xiàn)林彌霧眼神兒跟平時不一樣,他以為林彌霧是夢游了,把他手里的刀搶過來,直接打橫抱起林彌霧快速出了林楊房間。
“殺人只會臟了你的手,我有辦法。”
病房里的阿笠用腳尖勾了個凳子,扶著旁邊桌子,慢慢坐了下去。
“后來我也確實看到了你的辦法,張嫻靜在外面包養(yǎng)小白臉兒的證據(jù),是你拍到的吧,你把張嫻靜出軌的視頻發(fā)給了林兼仁,他們夫妻反目成仇離了婚,后來林兼仁集資詐騙被調查,也是你從他書房里偷的文件吧,還有林楊,你抓回來的那些蛇,又把林楊鎖死在地下室的密室里,那些蛇把他咬成了個廢人……”
“你做的那些,我當時還挺解氣痛快的,持續(xù)的痛苦比直接殺了他們更有效,那一次我已經(jīng)信過你了,我覺得你能保護好彌霧,所以我離開了,但我現(xiàn)在不信了。”
阿笠在醫(yī)院里一直很配合治療,對外表現(xiàn)得也很平和,只是一連好幾天,林彌霧都沒回來過,宋酗每天早上對上的都是一雙排斥的眼睛。
四周時間過了,阿笠第一時間要求出院,這次沒等羅文說話,宋酗先否了。
“再住幾天。”
阿笠這幾天的隱忍,一下子又爆發(fā)了,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為什么不讓我們出院?彌霧想回家了。”
“可是彌霧還沒回來。”
阿笠說:“你先讓我們出院,我就讓他回來。”
宋酗說:“你先讓他回來,我再帶你們出院。”
兩個人開始了死循環(huán),阿笠慢慢冷靜下來:“我倒要看看,咱倆誰能耗得過誰。”
每天白天宋酗都會帶著阿笠出去曬太陽散步,阿笠不揪那些迎春花,但他能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盯著對著那些花看很久很久。
宋酗問他:“你喜歡迎春花?”
“不喜歡。”
“那為什么盯著迎春花?”
“是彌霧喜歡迎春花,我能感覺到,所以我就替彌霧多看看。”
宋酗視線輕飄飄落過去,見縫插針說:“既然你能感覺到彌霧喜歡迎春花,那你也應該能感覺到彌霧喜歡我,所以為什么不成全我們?”
阿笠眼神兒一下變利了,斜睨著宋酗,沒說話,繼續(xù)看迎春花。
阿笠看花看得眼睛發(fā)酸,捋捋發(fā)脹的眼眶,沖宋酗伸出手:“給我來根煙抽。”
宋酗兜里沒放煙,領著阿笠去買了一包,兩個人一起去了吸煙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