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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籽像變戲法似的,從背包里不斷掏出東西來,師兄師姐們都看呆了。
“葉師妹,你這對象……是把家底都給你裝上了吧?”周明一邊啃著包子一邊笑。
李曉:“可不是嘛!瞧這準備得多齊全,連冰糖都有……哎,這又是啥?”
葉籽又從背包里掏出一個玻璃瓶,里面裝著淡黃色的粉末。
“這是果汁粉,”葉籽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嚴恪說火車上喝水沒味兒,這個沖了喝能清爽些?!?
她找來幾個搪瓷缸子,每個缸子里舀一勺果汁粉,沖開。
淡黃色的粉末遇水溶解,變成清澈的橙黃色液體,散發出清甜的果香。
大家嘗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好喝!”李曉贊嘆,“又解渴又不膩?!?
趙建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缸,抹了抹嘴:“葉師妹,你這對象心真細?!?
連一向嚴肅的方維禎也慢慢喝了幾口,點點頭:“確實不錯?!?
火車繼續搖晃著前行,下午的時候,李曉有些暈了,臉色發白,靠在座椅上不太舒服。
葉籽想起來嚴恪在背包里還塞了一小瓶薄荷油,趕緊找出來,遞過去:“師姐,你聞聞這個,能舒服點?!?
李曉接過來,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清涼的薄荷味直沖腦門,確實感覺好多了。
她感激地看了葉籽一眼:“謝謝你啊葉師妹,也多虧了你對象想得周到?!?
這下,大家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葉師妹,你這對象是做什么工作的?”周明好奇地問。
“他是軍人,”葉籽說,“在部隊里?!?
“怪不得,”趙建國點頭,“做事這么有條理,準備東西也周全,一看就是受過訓練的?!?
李曉恢復了些精神,又開始了:“葉師妹,我跟你說,找對象就得找這樣的!實在,靠譜,知道疼人。你看他給你準備的這些東西,樣樣都想到了,這不是敷衍,這是真把你放在心上?!?
葉籽被她說得臉紅,小聲道:“他就是……就是怕我在外面不習慣。”
“這哪是怕你不習慣啊,”李曉笑了,“這是把你當寶貝疙瘩呢!我跟你說,這樣的男人,錯過了可就找不著第二個了?!?
連一向不參與這種話題的方維禎,在大家說得熱鬧的時候,也忽然抬起頭,看了葉籽一眼,很認真地說了一句:“這個人不錯,很可靠。”
這話從方維禎嘴里說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隨即大家都笑起來,葉籽害臊的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
火車就這樣“哐當哐當”地開了三天兩夜。
第一天穿過華北平原,第二天翻越秦嶺,進入蜀中盆地,第三天開始爬云貴高原。
窗外的景色從一馬平川,到崇山峻嶺,再到郁郁蔥蔥的亞熱帶森林。
氣溫也漸漸升高,從京城出發時還得穿外套,到了黔省境內,穿著單衣都覺得悶熱。
葉籽一路上都在記錄,本子已經寫滿了小半本。
植被的變化像一幅緩緩展開的畫卷,讓她這個學生物的人看得入了迷。
第三天下午,火車終于緩緩駛入站。
車廂里一陣騷動,坐了三天火車的乘客們紛紛起身,活動著僵硬的身體,開始收拾行李。
葉籽也把本子和鉛筆收好,背上那個沉重的背包。
下了火車,南方的熱浪撲面而來。
滇南的天氣和京城截然不同,雖然已經是秋天,但陽光依然熾烈,空氣濕潤,帶著植物蒸騰特有的清新氣息。
站臺上,已經有幾個人舉著牌子在等了。
牌子上寫著“接北京大學方維禎教授考察組”。
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半舊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
他看見方維禎,立刻迎了上來,熱情地伸出手:“方教授,一路辛苦了!我是滇南省植物研究所的劉文立,所里派我來接你們?!?
方維禎和他握了手,又介紹了葉籽和幾位學生。
劉文立挨個和大家握手,笑容樸實:“歡迎歡迎!我們早就盼著你們來了。所里對這次聯合考察特別重視,安排了專門的車輛和向導?!?
寒暄過后,劉文立領著大家出了車站。
門口停著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和一輛帶篷的解放牌卡車——這在這個年代已經是相當高的接待規格了。
“方教授和女同志坐吉普車吧,稍微舒服點。”劉文立安排道,“男同志委屈一下,坐卡車?!?
大家把行李搬上車,吉普車坐滿了五個人。
方維禎、葉籽、李曉,還有劉文立和研究所另一個女同志。
周明和趙建國則爬上了卡車的后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