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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滅了。伴隨著吱呀的怪響和飛濺的電火花,車廂銜接處突然斷裂了開來,像是被什么怪力撕扯一般,鐵皮都翹了起來。
謝一北正好站在兩截車廂中間。躲避時沒有注意車廂是微微傾斜的,一個重心不穩摔倒了,正好將腳腕劃了個口子。
那恐怕是很多人經歷過最難熬的十幾分鐘。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很多女人嚇得一直低低地在哭。地鐵的窗戶是封閉的,停了電,空氣也漸漸差了起來。
周圍唯一的光源,就是手機屏幕發出的亮光。幾乎所有人都在掏出手機,打電話發短信給家人報平安。
謝一北也掏出了手機。然而將號碼簿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他突然發現自己沒有一個可以在這種時候打去電話的人。
黑暗的長長的隧道像是沒有盡頭。明亮的站臺開始只是一個白色的小點,后來越變越大。
終于走到站臺的光亮下時,謝一北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曾白楚瞇起眼睛略帶兇狠的毫不掩飾焦急的臉。
與其說他恨曾白楚,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不但沒有出息地沒有給父母報仇,甚至連言語上的打擊也不過是色厲內荏。不過是受了點小小的驚嚇,再看見那人照顧他時不動聲色的側臉,他就一句強硬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一路上兩人都默默無言。曾白楚也在幫他掛了號開了單后就不見了蹤影,謝一北也算是舒了一口氣。
打完破傷風包好了傷口,謝一北才發現曾白楚居然給他弄了間單間病房,著實無語。現在的醫療床位這么緊張,謝一北真想不通他這點完全不需要住院的小傷是怎么做到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單間病房比較貴的緣故。
這么一趟折騰下來也已經快九點了。想到醫生叮囑最好還是要吊幾瓶消炎水,謝一北雖然覺著夸張,到底還是住了下來。
躺在床上看電視,晚間新聞正好在播報傍晚的地鐵事故。據說是因為連日暴雨使地鐵軌道下的泥土浮起,損壞了軌道,才使后半截車廂與車頭部分掙裂。受傷的人數倒不多,除了謝一北這樣比較倒霉正好站在車廂銜接處的,大部分人都只是受到驚嚇沒有受傷。
謝一北聽著新聞聯播,腦子里還想著今天本該是給魚換水的日子,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謝一北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他是被渴醒的。電視和燈都已經被關上了,窗簾也已經拉上了,估計是護士做的。
在被子里蹭了蹭翻了個身,謝一北突然感覺腦袋下的枕頭有點不對勁。伸手一摸,居然是一條人的胳膊!
謝一北被嚇得一個激靈。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這才發現床邊坐了一個人。借著月光,曾白楚黑白分明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也不知道是一直沒睡還是趴在床沿剛剛被他驚醒的。
見謝一北坐了起來,曾白楚抽出胳膊,一言不發地轉身出了門。謝一北發現他是別別扭扭用左手擰開的門。估計是因為右胳膊被他枕麻了。
謝一北按開了燈,發現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和一個保溫桶,還有他的眼鏡。他這才想起自己眼鏡都沒摘就睡著了。保溫桶里裝著溫熱的飯菜,仔細一看連標簽還掛在筒把手上沒有摘下來,想必是剛剛去超市買的。
謝一北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勺子筷子。
果然是根本不會照顧人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