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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剛剛才問,吳先生是當真要算這個命嗎?”
宴會廳里非常安靜,只有樂隊還在不知所措地繼續(xù)演奏。
許艾悄悄朝葉負雪瞥去一眼:對方面無表情,但稍微仔細一看,嘴角似乎微微上翹。
許艾稍微松了一口氣——以上內(nèi)容,全是她憑著飽覽天下宅斗的量和知識儲備,信口開河,臨場發(fā)揮,現(xiàn)編現(xiàn)騙。
但被騙的那一個,好像信了。
就算沒信,也被(成功)氣到了。
小胡子的臉上沒有半點笑意,他皺著兩截短眉,眼神暗沉,還不如他手上的大戒指亮。
“你是哪位?”他抬頭對上許艾的視線,“哦,剛剛常太太好像介紹過——是葉先生的未婚妻?”
小胡子“哈哈”笑了兩聲:“太可惜了吧,這么漂亮的大姑娘,偏偏嫁了個瞎子——你是自己想不開呢,還是被家長包辦,不嫁不行,還是——”他停了停,瞇著眼望向許艾,“還是你們許家……心里打著別的主意?”
連樂隊都停下來了,片刻之后,又在常太太的示意下開始奏一支熱熱鬧鬧的調(diào)子。
然而再吵的曲子也沒能蓋住話題中心。
“我聽說,和葉家定親的許家,原本也是戶有錢有勢的土財主,”小胡子裝模作樣地搖搖頭,“可惜當家的不聽勸,非要娶個爹娘不認的老婆回來,”他又是一停,恍然大悟地一揚眉,“聽你剛才這么說的,你爸爸不會也是算命算多了,把老婆算死了,家財算沒了……現(xiàn)在只好讓自己親女兒——”
他的話沒有說完。
說不完了。
眾目睽睽之下,小胡子的眼睛一瞪,嘴巴猛地張大,然而嗓子里只有氣在進進出出,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人慌了。酒店服務員匆匆忙忙地趕來,檢查他的情況——一切正常,能走能跑,別人去扶他,他的勁頭比對方還大。
他什么事都沒有——除了說不了話。他直戳戳地拿手指對著許艾,然后被四個人高馬大的助理架走了。
人群里又浮起一陣議論,很快靜下,周圍的人散了,仿佛剛才的對話不曾發(fā)生過。
只有許艾大概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剛才,她聽到身邊的葉負雪輕輕說了一個字——“靜”。
許艾,20歲,7歲那年沒有了媽媽。
最開始的兩年是最難受的。那時年紀小,又愛氣又愛哭??吹絼e的小朋友放學有媽媽接,她要哭;課本上學到“媽媽愛我”的課文,她要哭;電視上動畫片重播了,她想起這一集以前是和媽媽一起看的,又要哭。
哥哥說,那時候,她每天晚上都是紅著眼睛睡的。
哥哥說他都不敢欺負她了——她一哭起來,他自己也會想到媽媽,然后跟著一起掉眼淚。
后來許艾漸漸大了,也不怎么紅眼睛了。她還是經(jīng)常想起媽媽,提起媽媽——然后和哥哥爸爸一起說說媽媽當年的事,大家“嘻嘻哈哈”地笑一陣,往媽媽的照片前放個蘋果,放個橘子,放把糖,就繼續(xù)過日子了。
畢竟媽媽以前經(jīng)常說,成天哭哭啼啼的,人難過了,日子也難過了。
許艾覺得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