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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馬上跟著過去。她倒要看看,這么浮夸的車子,是誰開來的。
明叔打開門了。許艾躲在一旁的廊柱后,看到那輛騷紫的越野車停在門外(比她粗一眼看到的還騷)。馬達的轟鳴漸弱下來,然后駕駛室的門打開了。
——許艾響亮地“嘖”了一聲,調動起所有五官的“嘖”。
從車上下來的,是婚禮上的那個小胡子。
他穿了一身松垮垮的金屬色亮面運動服,腳上是包了銅片打了鉚釘的低幫皮靴;小短腿每邁出一步,他身上掛著的各種鏈子墜子牌子就發出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
整個人就像一顆小鋼珠。
小胡子跟著明叔走進門來,許艾看到他的運動服后背還繡了一張兇神惡煞的鬼面。
嘖。
這么一看,那天他在婚禮上的打扮,已經算是相當規矩得體了。
但他又來這里干什么?他不要臉的嗎?
許艾轉頭就想跑去北屋,讓葉負雪直接拒了他。但跑了沒兩步她又一想:與其直接拒絕,還不如讓小胡子坐下來說說,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倒了什么霉——讓她也開心開心。
然后再當面拒了他,就更開心了。
于是許艾停下腳步,調轉方向,朝主屋走去——并且正好在客廳的前廊上遇到了小胡子。
對方一看到她,腳步像撞了墻似的猛地一停,臉上變了幾種顏色,最后擠出一個笑來。
“許小姐,”他嬉皮笑臉地說,“還是……叫你嫂子比較好?”
“喲,你能說話啦?”許艾夸張地驚訝了一下。
小胡子嘴角一擰,勉強維持住了笑容。
“是啊是啊,”他說,“那天回去之后睡了一覺,第二天起來就能說話了——上次是我不對,你們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哦,”許艾點點頭,“那下次可別嘴賤了啊。”
小胡子繃著臉使勁笑了笑,就轉身進客廳了。
許艾也跟著進去,當著他的面在上首坐下,讓明叔“上茶吧”。她看到小胡子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一些,就像在水盆里泡了一夜的抹布。
開心,比上大課時最后一個進教室然后當著后排同學的面走到前排用課本占好的位置上坐下,還開心。
明叔很給面子地上茶了。許艾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抬起眼皮朝小胡子一瞥——她沒讓他坐,他倒是也坐下了,時不時地朝門口張望,就像只局促不安的猴子。
“你這趟來是有什么事?”許艾問,“特地過來問彩票號碼?”
小胡子干笑了兩聲,下巴上染得金黃的胡茬跟著動了動:“……都說了,上次是我不對,給你們賠不是……就別再跟我計較了。”
這話剛說完,門口出現一個人影——葉負雪來了。
小胡子馬上站起來迎過去,還伸出手要攙他。葉負雪的腳步一頓,立刻朝旁避了一步。
“葉先生,是我呀,”小胡子說,“常家婚禮上你見過——不是,你遇到過的,吳明成。”
……原來他叫吳明成,許艾喝了口茶,咽下一個“嘖”。
葉負雪點點頭,小胡子就在門口拉著他要說上了。許艾咳嗽一聲:“讓葉先生坐下。”
小胡子一愣,連聲“對對對”地松了手,把葉負雪送到許艾旁邊的位置上,又要攙著他落座。
葉負雪甩了甩袖子,把手背到背后。
三人終于都坐下了,葉負雪跳過客套的步驟,開口問:“吳先生這趟過來,是有什么事?”
小胡子看看他,又看看許艾,抓了抓下巴上的胡茬。
“聽說……葉先生在這一行是小有名氣——不對,赫赫有名,鼎鼎有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有話直說。”許艾打斷他。
小胡子又抓抓下巴,伸手到運動服口袋里,掏出一個掛滿“叮叮當當”的小東西的牛皮名片夾,從里面翻出一張名片:“小弟不才,開了一家設計工作室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