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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艾想起哥哥說的話,也就不提了,吃飯。
飯后,爸爸收了碗筷要去洗碗。許艾說我來吧,爸爸已經先一步走進廚房里去了。
許艾站在客廳,低頭,腳下的地板干干凈凈,完全看不出幾小時前才發生過一場戰斗。
幾小時前,才有濃稠腥臭的黑水流了一地。
廚房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白先生來過我們家里沒?”許艾問。
水聲稍微小了一些。
“來過,前幾個月才來過一趟,”爸爸說,“怎么了?”
“……他來干嘛?”
“來家里坐坐啊,”爸爸說,“我說我這幾年一直運氣不好,他說會不會是家里有什么東西沖撞了……我就請他來家里,幫我看看。”
然后,“白兄”在家里各處轉了轉,換了些擺設方位,說是已經換到“吉位”了。
爸爸刷完了碗,擦擦手走了出來。
“你看過車票沒有?最早的車票什么時候?”
“……為什么老是趕我走,”許艾說,“這也是他對你胡說八道的?他說我們什么了?”
爸爸愣了一下,沒有回答,直接朝臥室走去。
“你怎么認識他的?”許艾又追著問。
“他是你媽媽好朋友的弟弟,”爸爸頭也不回地說,“按輩分排起來,你還得叫他叔叔。”
好朋友的弟弟?
不知為何,許艾直覺地想到了那個“珊兒”。
再多拐一個彎,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起來。
——她問爸爸“你怎么認識他的”,爸爸脫口而出的第一個回答是,“好朋友的弟弟”。
這個關系,難道比“婚約對象的師父”更容易理解?
許艾想起哥哥發給她的那張舊照片,他們倆一起看了好久,主桌旁圍坐著的人里,并沒有白先生——盡管他自己對許艾說過,他在滿月宴上遇到了許艾的父母,還看到了年幼時的許荀。
“那……他也去我的滿月酒了?”許艾說。
爸爸停下腳步,很奇怪地轉過身來:“他為什么要去你的滿月酒?他和葉家有關系?”
——“他和葉家有關系?”
爸爸的語氣聽起來并不像是反問——而是真的毫不知情。
許艾忍不住“啊?”了一聲。
兩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似乎誰也不能給誰回答,于是爸爸先開口解釋了。
“我那時候和他也不怎么熟,結婚以后,你媽媽和他姐姐也幾乎不來往了,”爸爸說,“那之后我就沒怎么見過他——上次在街上看見,還是他先叫的我。”
原本只能算是“熟人”關系,闊別二十多年,又意外重逢之后,兩人看著同時老去的對方,竟然莫名變得親切起來。
于是兩人便恢復了聯系,白先生也成了爸爸潦倒之后,難得的“朋友”。
爸爸停下來想了想:“不過他要是真和葉家有關系,倒也有可能……畢竟葉家那邊,我也不怎么熟悉。”
這也是實話。過去,許葉兩家的關系只比泛泛之交略親熟一些,除了逢年過節,還有小孩生日長輩做壽的時候,兩家會互相來往一些禮物問候——平時幾乎沒有什么走動。
“怎么了,”爸爸問,“說了半天,你怎么認識他的?”
“……在葉家認識的,”許艾說,“他是葉負雪的朋友。”
爸爸皺了一下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