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道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予安:“別忘了發給趙聿。他會喜歡的。”
男人:“……”
裴予安:“擦擦冷汗,別怕。他真就喜歡這樣的。”
男人:“……”
裴予安:“哎,兄弟,你跑什么啊?”
目光所及的范圍內,終于沒有了惱人的蒼蠅,轉來轉去地監視。裴予安唇角一抬,走向收發站,抱了盒快遞回病房,坐在床上鼓搗著新寄來的藥。
晚上八點半,他照常稱重。用初始體重矯正過的電子體重計發出一聲輕響,數字一跳一跳地穩定下來,最終落在‘+2.5kg’的位置。
裴予安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懶散地掀了睫毛,對著記錄的護士認真地說:“麻煩您字寫得大一點。我怕某些大老板眼神不太好,說看不清,不承認,要賴賬。”
護士:“……”
這位裴先生說的‘眼神不好還賴賬’的‘大老板’,應該不是這家療養院董事長趙今瀾女士的弟弟、天頌地產總裁,傳說中心狠手辣不近人情的趙聿先生吧?
“是他。”
裴予安仿佛讀懂了護士的未盡之言,笑意溫溫的,瞇起的眼尾很輕地剜了一下。
護士滿頭涼汗、裝聾作啞,表示自己什么也沒聽見,但還是依照裴先生的要求,把數字描大了一圈,再加粗。
“嗯,謝謝。”
想著明天就可以出獄,裴予安甚至額外要了一塊點心。蜜棗蒸糕,不甜不膩,還帶著一股清淡的藥草味。鉆進被窩前,最后嗅了嗅被罩上的消毒水味,安穩地期冀著明天出院的場景。
可那晚偏偏沒能讓他如愿。
他是在凌晨兩點被凍醒的。喉嚨發干,脊背打著戰,連被子都有股潮氣。他先是以為空調開低了,暈暈乎乎地抱著手臂站在墻上中央空調的顯示器前,看見那里赫然顯示二十六度,才知道不是設備的問題。
他在發燒。
與寒冷拉鋸了不到十分鐘,又被高熱灼得骨頭發軟。
沒有劇烈的頭痛,也沒有渾身疼得難忍的錯覺,只是那種被熱氣灌滿身體的感覺從皮膚下一點一點往外滲。他坐起身,捏著枕頭下早備好的退燒藥,吞下兩片。
他伸手去撈床頭柜上的水杯,發現里面是空的。于是他只能趁著藥片還沒融化時直接干咽了下去。
喉嚨像被劃了道口子,但他強忍著沒敢咳嗽,怕被人聽到。
他站起來,腳步虛浮。走廊上的光線被門簾擋得很死,他摸索著走到洗手間,打濕毛巾貼在脖頸,又擰了塊濕布擦額頭。水順著鎖骨一路滑下來,他閉著眼靠著瓷磚站了幾分鐘,直到熱度隨著冷水流走。
他回到床上,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躺好。
他不知道藥什么時候會起效,也沒力氣去查體溫,額頭昏昏沉沉,像是壓著一塊沉重的鉛球,他頭一歪,幾乎暈著睡了過去。
凌晨三點,他又醒了一次,汗把衣服黏在身上。他不敢讓護工幫著換衣服,只能自己一點點脫下,再一點點擦干。他不敢用電吹風,怕聲音引來人。他用的是粗糙干燥的浴巾,慢慢地把每一寸皮膚擦過,直到沒有水汽。
清晨六點半,他咬著牙撐起來洗臉,換上干凈的衣服。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嘴唇發干,但眼睛仍舊泛著光。他對著自己露出一個不太牢靠的笑,像是在給鏡子那端的另一個人打氣。
門外傳來敲門聲,是護工來送早飯。望著冒著熱氣的南瓜粥,一股尖銳的反胃感涌了上來,裴予安臉色一白,用力掐了下手心,勉強說:“您放著吧,我等會兒吃。”
“好。”四十五歲的護工阿姨幫他倒了一杯紅茶,慈愛地看著裴予安,“哎,小伙子水靈靈的,感覺是比昨天胖了一點。出了院也要好好養身體啊。”
裴予安笑笑:“借您吉言了,希望今天就能出院。”
護工出去后沒多久,裴予安驟然變了臉色,拽過垃圾桶,難受地俯身沖著空塑料袋干嘔了兩口,咳得眼淚都溢了出來。他捂著胸口急喘,抓著床沿的手指發白。再拿起碗時,勉強得手腕都是抖著的。
得吃,再惡心都得吃。
總不能功虧一簣。
裴予安頂著滿頭的冷汗,一頓飯吃得無比艱難,吃雞蛋像是嚼石頭。
剛勉強填滿肚子,門又被敲響了。不同于剛才的輕聲細語,這一次敲門聲不重,卻有種熟悉的節奏感。他立刻意識到是誰,心口一緊,還沒反應過來,門就被推開了。
趙聿走進來,身上還帶著一點夜露的味道,黑色立領大衣剪裁利落,依舊是頗有攻擊性的深黑色,沉穩強硬得不容置喙。
裴予安抹了把側頸的薄汗,支著頭,懶洋洋地:“趙總早啊。來驗收了?”
“嗯。”
趙聿坐在他對面,摘下手套,手背有劃傷,像是利器撕破血肉的新傷。裴予安抬眉:“這幾天很辛苦?”
“為了收拾某人惹下的爛攤子,算是吧。”趙聿貼在單人沙發靠背,“你倒是過得還不錯。編排我的歌都可以出專輯了。”
“趙總愿意投資的話,當然好啊。”
“那是下一份合同的內容了。”
趙聿用目光示意,稍微一抬下頜。
裴予安收到了信號,緩慢地掀了被子站起來,站到面前的體重秤上,不多不少,‘+2.5kg’。
他滿意一笑,扭身坐在床沿,身段漂亮得像是一只走著臺步的孔雀,腰柔軟又有韌性,只是在落坐時身體一歪,左手扶著床頭柜,不經意地壓了壓手腕,有點顫。
趙聿走到床邊,盯著裴予安幾秒,俯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指腹貼上那一刻,裴予安瞳孔一縮,全身肌肉都收緊了。
“你發過燒?”
那個小病號的皮膚是涼的,可那是不正常的涼,帶著潮濕的汗意。
裴予安避開他的手,想躲,可眼前一暈,脫力地往后一倒,正好被趙聿扶住后頸,半靠在他懷里虛弱地喘息著,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