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道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年長的女管家第一眼看到趙聿時神情平靜,但當她的視線順著他身側(cè)落到裴予安身上時,眼神輕輕頓了一下。
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削瘦高挑,五官清雋驚艷,最簡單的服飾也穿得大方時尚,毫不局促。但拋去不俗的外表,更重要的是——他的一只手搭在趙聿的手腕上。
不是賓客,不是朋友,也不是邀請來的合作方。
那位先生是牽著大少爺?shù)氖肿哌M來的。這些年從沒有過。
她快步迎了過去,向著二人低聲問好:“大少爺好。”
“嗯。”趙聿答得極輕,步伐未停。
那管家又看了一眼裴予安,開口時語氣很輕、帶著慎重和打探:“請問這位是...”
“裴予安。”
趙聿的簡單三個字,定下了進門前所有的基調(diào)。
沒有解釋和客套,口吻熟稔又帶著強勢的保護欲。他縱容這個名字與自己相連,認下了——這是他的人。
管家頓了頓,立刻側(cè)身讓路:“我會安排清理西側(cè)的臥房,就在您隔壁。”
第16章 入局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溫和如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裴予安安靜站著,看似無意地環(huán)視了一圈——從穹頂下垂的黃銅枝燈,到拖鞋與地毯的柔軟觸感,再到遠處大理石立柱邊的一座屏風。趙家老宅和他熟悉的任何一個拍戲場景都不一樣,它不是浮華的富,而是冷靜、厚重、不可侵犯的沉靜。
而他一個外來人穿過這片領(lǐng)域,像是意圖染指某種舊制秩序的異物。
樓梯上忽然傳來一聲杯子磕碰扶手的脆響。
“予安?!你怎么來的?!你怎么可能進我家...”
趙先煦從二樓轉(zhuǎn)角快步下來,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聽清。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真絲家居服,眼圈發(fā)紅,手里的玻璃杯只剩半杯水,已經(jīng)搖出了痕。
那天裴予安滿身是血的樣子幾乎染紅了他的每一個噩夢,此刻見到完好無損的人站在他面前,趙先煦幾乎慌了神,跌跌撞撞地往樓下跑,拖鞋昂貴的logo都被撞掉。
就在奔到兩人面前時,視角驟然開闊。也因此,他清晰地看見了裴予安搭住趙聿的手。那個小東西的神態(tài)溫柔又恭順,像是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趙聿的體溫和味道,兩人站得不算近,可卻毫無生疏感,眼神交匯時甚至流淌著無言的默契。
趙先煦那一瞬是真的愣住了。腦袋里嗡地炸開一聲,又像什么壓抑了很久的情緒突然沖破了堤壩。
隨即就是眼前發(fā)熱,沒過腦子,抬手一巴掌甩了過去。
沒人反應(yīng)得過來。
巴掌落下那刻,屋里極靜。‘啪’的一聲悶響,震在空氣里。
裴予安猝不及防,沒躲開,臉側(cè)被打得偏了一下,骨節(jié)僵住,嘴角崩出一道紅。空氣仿佛凝固,他抬眼,卻沒有說話,只用手背輕輕摸了摸臉,慢慢把身體站正,很輕地說了聲:“對不起。”
趙先煦氣急,頭發(fā)絲都冒火。他又抬起手,想落下第二掌,卻被趙聿的手臂格擋住。他低頭,緩慢落手替裴予安把落在耳邊的發(fā)絲拂開,用指腹摩挲著臉側(cè)那道掌痕。
接著,他直接按住趙先煦的手腕,把那只杯子極慢極穩(wěn)地從他指間抽了下來。隨手一撥,杯子磕在他指骨與樓梯的夾角,‘砰’地一響,指骨與樓梯扶手震出了共振。
“手是用來握杯子的,不是用來打人的。老二,我說得對嗎?”
只是來自大哥不輕不重的一記訓斥,理論上沒傷到筋骨,但趙先煦的手指像是被折斷了,疼得額頭繃起青筋。
可他視線卻依舊盯著裴予安,眼珠通紅。
趙聿一指一指掰開趙先煦的手掌,把杯子放進他手心,聲音穩(wěn)重:“拿好。別摔了。”
手指又被人捏住,痛得趙先煦終于回了神,狼狽地冷笑一聲:“裴予安,你玩我?你怎么敢的?你什么時候勾搭上趙聿的?你可真他媽賤,誰都想睡是吧?”
被罵成這樣,裴予安也沒回嘴,只是安靜地垂著眼睛看地面的針織圖案,仿佛沒將污言穢語往心里擱。
而這沉默便是無恥的默認。
趙先煦火都燒上了眉毛,忍不住擼起袖子,要沖過去弄死這個賤貨,樓道上忽然傳來第二道聲音。
“夠了。”
樓上傳來一陣極輕的沉響,像是茶盞放回檀木案幾。
然后是趙云升的腳步聲,極緩,一步一聲,如鐘擺壓在耳膜上。他緩步而下,身上穿著那套藏青色中山裝,指間夾著一支半燃的雪茄,煙火未滅,氣味冷苦。
他的臉色不算好,眼窩帶著青黑,臉上蒙著一層久病的灰敗,神態(tài)卻依舊端得高高在上。
他在樓梯轉(zhuǎn)角站定,居高臨下看著三人。
目光先從裴予安臉上的紅痕掠過,那雙眼眸沒一絲波瀾,只像落灰的鏡子,照出了所有人臉上的情緒,又一樣都不認。
“趙家,什么時候成了拿人隨便撒氣的地方?”
他說這話時,嗓音極低,像抽走了屋里所有空氣。趙先煦不敢置信地望向趙云升:“爸,你說什么?你...你不幫我說話?!你覺得我打得不對嗎,這個賤種...”
“沒出息的東西。回屋去。”
趙云升最后的三個字,掐滅了趙先煦所有的污言穢語。他憤怒又陰狠地瞪著裴予安,余光掠過一旁的趙聿,冷笑了聲,將杯子重重一砸,扭頭跑出了大廳,關(guān)門時,‘轟’地一聲,震天動地。
管家立刻組織人清掃,將碎片攏好,即刻帶人退出大廳,只留三人。趙云升從旋轉(zhuǎn)樓梯上下來,眼神淡淡落在裴予安臉上,卻對趙聿說:“你什么時候開始覺得,誰能進這個家,是你說了算了?”
趙聿仍舊站在原處:“我以為,昨天海港西區(qū)那兩塊地的開發(fā)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已經(jīng)足夠我們談妥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