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葉二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予安在腦海里搜索整合著自己手里的資源,然后點開通話記錄,撥出那個始終在列表以‘a’做置頂,卻幾乎沒怎么打過的電話。
嘟——
對面接得很快,只響了三聲,就有人接了。
“喂?”
低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克制的驚訝。
裴予安輕咳了一聲,聲音斯文禮貌:“王導,是我。”
王硯川頓了頓:“你還知道聯系我?試鏡結束后就人間消失,我還以為你單方面毀約了呢。”
語氣聽起來冷漠至極,但裴予安聽得出,他那句“你”里其實帶著幾分太久未見的關切。
“前陣子出了點意外,住院了一段時間。這不,剛出院,就想著趕緊聯系您。王導,我保證,臉是好的,沒有傷疤,之后可以無縫進組。”
“你還知道,你唯一的優點就是那張臉了。”王硯川又停了停,再次確認,“身體,確定沒事吧?真能行?我不稀罕你那點黑紅的流量,我也不是找個臉好看的來撐熱度。我只是不想有人拖劇組后腿,懂嗎?”
裴予安沒戳穿他的面冷心熱,只是抿唇笑笑,順著他的話說:“能走能跑能唱戲,沒問題。”
“嗯。”
王硯川像是默默松了口氣。幾次見面,對彼此的秉性也算是有所了解。而他們之間一向如此,一個表面高冷,一個擅長順話下臺階,不管多大錯,都能圓回來。
“別忘了。一個月后簽合同,簽完進組研讀劇本。表演訓練安排上了,禮儀指導我也請了兩個。”導演頓了頓,像是在看日歷,“溫謹要牽頭一整段戲,走位臺詞情緒都不能出錯,還有幾個專屬打戲。你要是覺得困難...”
“不用換角。王導,我真的可以。”
“...誰說要換角色了。我是說,要不要給你找個武替。”
“您...同意我找武替?”
裴予安難免驚訝。
王硯川在業內一貫以嚴格著稱,鼓勵演員用原聲原身。幾個叱咤影視界的新晉小生大花能受他青眼和提拔,一路從替身走到了影帝視后,被看重的,就是他們演技好、能吃苦、敢拼命。
所以,王硯川此刻竟然能妥協至此,完全出乎了裴予安的意料。
他抿了下唇,忽得溫聲一笑:“王導。原來您很喜歡我啊。”
“咳。跟你果然沒什么話聊。就這樣吧,劇本圍讀會再說。”
王硯川干脆利落地想要掛斷電話,裴予安趕緊說明來意:“王導,除了《三十年》,我還想求您點別的。”
“我們除了電影也沒什么可聊的。”
裴予安假裝沒聽出來對方話里的不耐煩,厚著臉皮說了下去:“我最近在籌拍一部公益片。我想著,自己占用了那么多次公共資源,心里不安,總想著做點什么回饋社會。”
說到這里,裴予安忽得話鋒一轉,低了語氣,帶著隱隱的失落和茫然:“我住院的時候,一直在學習籌拍這些,但實在是不太專業。想找人吧,他們又說我風評太差,不愿意跟我合作,都不相信我...”
“...裴予安。你是不是忘了第一次跟我打電話威脅我的時候了?”王硯川的話里多少有點不敢置信,“你現在跟誰裝可憐呢?”
裴予安愣了愣,才想起來似的‘啊’了一聲,隨即懶洋洋地拖長了尾音,帶著點慵懶的調侃:“啊~抱歉。最近演太多了,好像串戲了。那好吧,我直說了,您借我兩個人用用,謝謝。”
“……”
對面長久地沉寂,只有急促的喘息聲,大概是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裴予安輕聲一笑,話里真誠卻難掩倦意:“我是真想做點好事。也真是手里沒人可用。您知道的,我名聲太差。”
“你以為我人脈廣就是讓你薅著用的?”
“可以嗎?”
“不給。”那頭像是真的煩了,“拍什么公益片。自己拍點短片都能出事住院,你干脆回去拍偶像劇算了。”
說完那句,電話掛斷了。
裴予安盯著黑掉的屏幕怔了兩秒,剛要放下手機,就聽見連續幾聲震動,是王硯川轉來的三條消息:
【這是我帶的一個副導,叫徐方一,剛做完一個紀錄片。】
【人挺穩的,有兩手。】
【聯系方式你自己加。我很忙,別再為這種小事打擾我。】
裴予安微笑,搖搖頭,毫不意外。
他一貫看得穿誰吃心軟這一套。
裴予安跟對方加了好友,聊了一個小時,雙方都很滿意。電話商談后,他把對方團隊介紹、檔期、技術需求都復制到備忘錄里,以免自己再忘記某些細節。忙完這一輪,已經是九點半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喝了一口涼水,把筆記本推開,拽過紙筆,又開始把那份‘公益短片拍攝草案’一頁一頁地補全。
徐方一雖然同意了拍攝要求,但他的檔期也很緊,裴予安不敢耽擱。他埋頭寫得很快,很穩,中間連水也沒再喝一口。
太陽越爬越高,窗外有幾聲鳥叫,不吵,但很亮。他完全沒聽見。十一點、十二點,快一點,他才寫完最后一張。眼前浮著白點,后頸酸得抬不起來。他揉了揉脖子,強撐著洗了把臉,癱在沙發上,才想起直播來。
跟公司報備的假期已經過去。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馮璇還沒有給他安排新的通告,但日常直播、維持熱度還是有必要的。
他從沙發上又站了起來,環繞著房間走了兩圈,發現邊邊角角都鑲嵌了兩個字——‘有錢’。
這不行。
裴予安彎腰拖出行李箱,伸手掏出一張淡紫色床單,一邊夾在床頭,另一邊搭在衣架上,身體力行地搭建了一張簡陋又貧窮的布景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