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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沈略無以為報,只能不負(fù)他們的期望。
愛德華作為沈略的發(fā)言人,站在她的身邊替她補(bǔ)全了話:“趁著天還亮著,現(xiàn)在這附近先找地方,晚上海島上的天氣可能并不溫暖——最好的建議是回到船上去。”
顯然沒有什么人想回到船上去,既然飛累的鳥已經(jīng)落了地,怎么可能再往動蕩的地方去?
大部分的人選擇待在這座無名小島上,有人撿拾來柴火,用老舊打火機(jī)升起了篝火,柴火中含的水分過多,煙霧起來的時候幾乎熏得人掉眼淚。
當(dāng)然沈略也不確信他們到底是為了什么而落淚,而月色太美,確實能叫人感傷與思念。
海岸線外的景色沉沉,她忽然有了一種隱秘的愿望,她希望波賽頓就像白人魚所說的,在海域的某個角落無聲地看她,她希望確實有這樣的目光在。
但她又不希望波賽頓在附近,因為他的每次到來,都會給她身邊的人帶來厄運(yùn)。
沈略喝了一碗熱湯之后,才想起沒有看見章敦,愛德華乖乖地捧著湯碗回答她:“章先生似乎在船上。”
想來也知道他不可能在這樣一個環(huán)境惡劣的地方來一次荒野求生式的露宿。
沈略放下了碗站起身,朝著船的方向走去。
它們依偎在黑暗中,像是一對衰朽的戀人。暮色中的航船已經(jīng)休憩,沈略踏上甲板,思索了一下,朝著長風(fēng)破浪號的最中心走去。
沈略打開門的時候,正好看見章敦坐在原處,他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樣,抬眼看到沈略的時候笑了起來,眼底含著淡淡的疲憊。
沈略開門見山地問:“你為什么不一起下去?”
章敦笑了笑:“下去做什么,喝酒還是講笑話?難道我下半輩子都要在這個小島上過——如果不是和你說好了,我可能真的就下去喝一杯。”
他這話滿含嘲諷,但是也確實是實事。
見沈略沉默,章敦繼續(xù)說道:“坐過來吧,看看這里有什么錯誤,我總是弄不清楚。”
他緩和了聲音,帶著些求學(xué)問是者的謙卑看向沈略。
沈略依言坐在了他身旁的那張椅子上,微微湊過頭去看屏幕上的東西,她也沒有看出什么錯誤來。桌上擺放著的是一瓶貼著標(biāo)簽的紅藻,沈略研究過的,卡文迪許研究過的。
褐色的藻類在晶瑩的玻璃瓶里頭晃蕩,像是那種小攤販零售的生態(tài)球。
沈略的目光停留了一會兒,冷不丁開口道:“雖然我們救不了所有人,但我們可以救一部分人。”
也許這個地球是漂泊在整個宇宙中的生態(tài)球,那么如果想活命,他們可以在地球里面再建造一個生態(tài)球。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上了假大學(xué),比高三還累_(:3」∠)_
劇場:
波賽頓:我假裝生氣地走掉,我老婆回來追我嗎?
沈略:不了,我很忙
波賽頓:這里,很痛.jpg
沈略:來,老子抱抱.jpg
第58章 對兇手的指控(1)
這僅僅是一個換個路子的設(shè)想。
而且如果要實施這個設(shè)想, 必然要放棄現(xiàn)在他們手頭的朱諾計劃, 至少是將更多的重點傾斜。而關(guān)于生態(tài)瓶的這個設(shè)想,僅僅只是一個雛形罷了。
你愿舍棄之前所有的努力, 積攢的一切, 而走向一條一切未知的道路嗎?
沈略沉默著, 看著那個小玻璃瓶, 一時間出神了。
“沈略, 你還在聽我說話嗎?”章敦看了沈略一眼, 她看上去神色照舊認(rèn)真無比,但是章敦看得出來她在發(fā)呆。
沈略從善如流地回答 :“抱歉,我剛才想到了其它的事情。”
章敦沒有更多的反應(yīng), 畢竟沈略早年在上學(xué)的時候,即便是在老師的課上也會發(fā)呆, 他只是有些無奈地說道:“不管你想到了什么 ,都盡管說出來。”
意思很明白, 不管你的想法多大膽, 我都會仔細(xì)地考慮一下。
沈略只是露出了一個笑臉, 繼續(xù)剛才的話題。
現(xiàn)在的她無法接受任何無法成功的嘗試,或者說, 活著的人們都無法接受任何的失敗。大海用他靜謐的眼注視著所有人,像只森然的獸類, 等待著任何可以侵入的漏洞。
這天晚上的調(diào)試竟然成功了,沈略頂著黑眼圈,一時間有些沒有反應(yīng)過來, 直到章敦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緩緩回神,外頭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盡管剛才還是晴空萬里,就像是屏幕上顯示的一樣。
屏幕上的圖案被精確到經(jīng)緯地分割開了這個孤島,沈略抓起椅子邊的外套,頭也不回地邁著步子跑了出去,她沿著海灘跑去,盡可能地從已經(jīng)判定為安全的地方跑到小島的另一邊。
燦爛的陽光灑了她滿頭滿臉,從她剛剛被雨水打濕的發(fā)絲間傾斜下來,也像是有了實質(zhì)一般。
她一身濕漉地站在海邊,回頭看那有些奇怪的景象,小島的一半被烏云籠罩,另一半一絲云彩也沒有,只有陽光,只有陽光。
在帳篷外的人們徘徊著,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幕,他們的神色各異,但是看到從小島另一邊緩緩走回來的沈略的時候,無一不發(fā)出了歡呼雀躍的事情。
“你控制了天氣!”人群中爆發(fā)出了這樣熱切的贊頌聲,人們疲憊的臉上是這幾日接連的好消息帶來的喜悅,臉頰側(cè)甚至有了笑紋。年輕人的臉和年長者的臉在人群中攢動著,他們的信任的眼神幾乎要把沈略淹沒了。
沈略一時語塞,十分想告訴他們,這個成功,章敦也有一半的功勞。
禾睦遠(yuǎn)離人群地站著,她曾經(jīng)試圖殺死過沈略,而只要沈略樂意透露這件事情,她沒有懸念地會被她那群狂熱的信徒撕碎。
但沈略始終沒有說任何關(guān)于她的事情,甚至在看到她的時候,也沒有表現(xiàn)出過多的情緒,好像根本不認(rèn)識自己這個人一樣。
她的心總是處于一種不安的狀態(tài),像是有一把鍘刀懸于頭頂,將落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