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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應(yīng)啊……”閔苒托著臉頰，一副認(rèn)真思考問題的樣子，然后搖搖頭，“不信，我們當(dāng)刺客的，要是相信的話，豈不是活得很痛苦？”

閔瞳嘴角微微抬起，本來溫和無害的面容，一時竟有些詭秘了，“我倒是相信。每做一件事就是種下一個因，之后總會嘗到結(jié)出的果。你害了一個人，你以為他不會有機(jī)會回來報復(fù)，可總會有那么一次，你會嘗到你讓別人嘗過的痛苦，即便是以不一樣的方式。”他說著，抬起頭來看著閔苒，“他不是好人，我也不是，我們都會遭報應(yīng)的。如果他先遭報應(yīng)，那必定是在我手里，而我如果失敗，那便是我先償還這些年來的血債，都是遲早的事。這么公平的法則，看得清楚的話，怎么會活得痛苦呢？”

閔苒看著他的笑顏，目光溫柔下來，半晌沒辦法似的搖了搖頭，“算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宮里的事，我會開始想辦法幫你料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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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閔瞳便背起簡易的行李，到碼頭去見閔凌霄。

茫茫島的碼頭在東方，正好可以看到太陽升起的方向。寂靜的晨霧中，長長深入海中的山巒上聳立著數(shù)尊高大宏偉的雕像，每一尊都身著嚴(yán)正的深衣，面容或年輕或老邁，但都容色肅穆，有些雙手按劍，有些彩綾纏身，尊貴之中不乏飄然優(yōu)美。此時正值日出時分，橘紅色的光芒從大海的盡頭噴射過來，給雕像的臉上蒙上一層輝煌的光，染上幾分希望般的色彩。

淺灘處有一片灰色的堡壘，一道長長的棧橋從岸上一直伸入海水中，一條船已經(jīng)揚(yáng)起了素凈的帆面，整裝待發(fā)了。

宮主出行，宮里將近一半的刺客都前來送行，一片黑壓壓的人群寂靜無聲地跪在棧橋上，看起來是有些森冷的壯觀。閔凌霄一身暗紋墨綠錦衣，手里拿著他的佩劍青冥，長發(fā)只束起了上面的部分，一副貴公子的打扮。然而他一身陰沉危險的氣息，卻是長在骨子里，再繁華柔軟的服飾也軟化不了。

閔瞳相比起來就樸素多了，只是簡單的黑色長衫，但整個人卻像是和煦的朝陽，熏人的暖風(fēng)，盛滿了陽光碎片的眼睛一掃，便掃盡人間陰霾，惹得被這束光吸引的人，都會如飛蛾般不顧一切地?fù)溥^去。

閔凌霄斜著眼打量著閔瞳，心里又有了些不爽的感覺。

這個人身上的這種不屬于刺客的感覺，他一輩子也有不了。他永遠(yuǎn)也變不成這么一束光，只能做陰溝中的影子。就算他已經(jīng)清掃了一切障礙，站在了最高的山巔，漫天灑落的陽光也會避開他，不給他任何一寸光明。

不過沒關(guān)系，反正擁有權(quán)勢，就能擁有一切。就算是這個人現(xiàn)在還不是自己腳下的螻蟻，只要自個兒想，隨時都可以毀滅他。

思及此，嘴邊一點不懷好意的弧度，但很快就隨著他轉(zhuǎn)身的動作消隱。登上船的霎那，所有刺客齊聲高喊，“恭送宮主！”被轟隆的聲音簇?fù)碇酱従忨傁虮滩ū税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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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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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國的都城鹿京，聳立在丈夫國西海岸附近綿延千里的沃野之上，四周被大大小小的村鎮(zhèn)環(huán)繞著，農(nóng)田一片連著一片，碧綠的顏色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的方向。

高聳百丈的城門，似乎最近才被修葺過，每一條棱角都凌厲而結(jié)實，俯瞰著腳下來來往往進(jìn)城出城的人群。兩旁數(shù)名官兵把守著，各個都站得筆挺，不怒自威的樣子另得每一個經(jīng)過的路人都小心翼翼的，連腳步都放輕了。

此時兩個牽著馬的行人出現(xiàn)在視野里。一人身著精致的緞衣，看裝束像個有錢的公子哥，可是微微下垂的眼角帶著煞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