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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吼完,又抓起半瓶酒,對著瓶口猛灌,褐紅色的液體順著肥厚的下巴流進襯衫里。
大片大片的襯衫被染紅,在昏暗的燈光下倒是有些像血跡。
喝得太急,嗆得他劇烈咳嗽,卻還是發出得意又神經質的狂笑。
面前跪了一地的服務員,在聽到他的話后顫顫巍巍低下了頭。
“哈哈哈。”
就在這時。
他放在一旁茶幾上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他匆匆掃了一眼。
屏幕上閃爍的備注是“老婆”。
陸承嗣看清之后,醉意瞬間嚇醒了一半。
他揮手示意其他人出去,手忙腳亂抓起手機,接通,臉上一臉諂媚,夾著嗓子說道:“喂,老婆?這么晚還沒休息啊,是不是想我了?”
電話那頭,沈墨聽到這聲音冷哼一聲,一臉不屑:“你在哪兒?”
“我……我在會所,跟幾個老總談、談項目后續呢。”陸承嗣結結巴巴,眼睛心虛地掃過一片狼藉的包廂。
他總不能說,跟他談生意的老總都是酒吧?
“項目?,”沈墨輕輕重復,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產權交接的文件,法務部已經發我確認了,你那邊,該把尾巴打掃干凈了。”
陸承嗣冷汗一下子出來了,酒全醒了。
“是是,老婆你放心!尾巴絕對干凈,那小子的人都被我清出去了,現在西北,咱們一手遮天。”
“一手遮天?”沈墨似乎冷笑了一下,“陸承嗣,你之前派人去y國動陸沉舟,那件事的尾巴,你也確定干凈了?一點沒讓他嗅到是你?”
陸承嗣臉上的肥肉抖了抖,想起那個讓他做了一星期噩夢的骨灰盒,結巴說道:“應、應該吧,那邊的人,都是亡命徒,嘴、嘴嚴……”
“應該?”沈墨音調微揚,“我要的是萬無一失,陸沉舟不是陸扶書,你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在他眼里不過是笑話,他現在沒對你動手,是還沒把你放在眼里。”
“老婆,你說的太對了。”陸承嗣點頭哈腰,哪怕對方根本看不見。
“聽著,”沈墨語氣放緩,“從現在起,你給我安分點,別再自作聰明去招惹他,下一次機會,在老爺子的生日宴,具體細節我后續會找你商議。”
“在這之前,把西北給我守好了,該打點的關系,該收拾的人,一樣都不許出錯,別到時候,我把路鋪到你腳下,你卻連抬腿的力氣都沒有。”
“明白,明白,老婆,我都聽你的!”陸承嗣如蒙大赦,對著電話連連保證。
電話掛斷。
陸承嗣握著手機,長長舒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但雖然被老婆罵了一通,但他也安心不少。
雖說是陸家長子,他總是好吃懶做,多虧有個不錯的妻子替他打點,若沒有沈墨,陸承嗣還不知道自己會混成什么樣。
恐怕會跟陸扶書一樣窩囊吧。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看著滿屋狼藉,又看看手機,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陸家龐大的家產才是他該得到的。
他踢開腳邊的碎玻璃,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西裝,臉上重新掛上笑容。
西北是他的了。
據說陸扶書受傷龜縮到了國外。
到時候把陸沉舟一點點扳倒就好了……
第33章
秦思夏感覺自己在下沉, 像是陷入了泥巴里,無論怎么掙扎,都只是越陷越深, 再也無法逃離。
她感覺自己變得奇怪,明明身上滾燙像是架在火爐上, 卻只感覺到無比寒冷,哪怕蓋著被子,卻總有一種寒意順著身上不斷向上爬。
混沌中,她能感受到什么東西貼上手臂, 泛來隱隱約約的刺痛感。
愣了一陣后,她才明白那是什么。
是針頭。
有人在她胳膊上扎針。
模模糊糊里, 有人在身旁說話,但聲音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高燒四十度三, 持續不退,之前受了嚴重寒涼,加上劇烈的情緒沖擊和驚嚇,導致免疫系統紊亂。”
“陸先生,這位小姐必須靜養, 她現在身心都極度脆弱,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 避免任何刺激。”
有個低沉的聲音打斷了醫療術語,聲音似乎有些焦躁:“她什么時候能醒?”
“如果今晚體溫能降下來就可以醒, ”說道此處,醫生話音一轉, “但陸先生,這位小姐的身體底子已經受損,這次高燒是雪上加霜, 退燒后也需要長時間溫和調理,尤其是心理上,她似乎一直處于高度緊張和恐懼狀態,這對恢復非常不利。”
陸沉舟聽后沉默了良久。
然后,那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知道了,用最好的藥。”
……
不知又過了多久,秦思夏感覺身上的劇痛和冷意驅散不少,神志也緩和,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視線模糊,光影晃動。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床邊一個高大沉默的輪廓。
陸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