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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夏夏被陸沉舟緊緊摟在懷里,看著她對別人強顏歡笑,看著她甚至親口說出“沉舟對我很好”。
但他不敢上前。
他怕了,他想到自己滿身泥濘的樣子,自從那次之后,他總是會做夢,夢到自己又一次接到了夏夏,可小叔那個瘋子卻當著他的面殺了夏夏。
他當然不敢賭。
小叔或許不敢明面上對他動手,但夏夏不一樣,一旦小叔失了興致,她或許落不到一個好結果。
他當然嫉妒,當然不甘,但并沒有那么強大的實力讓他像是小叔一樣可以帶著夏夏問候所有人。
現在沖出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他只能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躲在暗處,眼睜睜看著。
……
就在陸沉舟帶著秦思夏與幾個重要合作家族的代表簡短寒暄之后,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不大和諧的喧嘩。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望過去。
只見趙管家正攔著幾個人,一臉不悅。
他總是一副和藹的樣子,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很明顯,他因為這件事極度不悅。
而被攔著的那幾個人,穿著打扮與整個宴會廳格格不入,明顯是來搗亂的。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他穿著身明顯不合身的廉價深藍色西裝,領帶系得歪歪扭扭,臉上帶著闖入的興奮。
再注意到賓客的身份中,有很多是出現在電視里的人物,他表情變得有些局促,但難掩興奮。
男人身邊是一個濃妝艷抹,穿著亮片緊身裙的中年女人,她嘴角一顆黑痣隨著她夸張的表情上下抖動。
他們身后,還跟著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流里流氣的年輕男人,穿著滿是夸張logo的潮牌衣服,眼神飄忽不定,正是秦思夏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秦耀祖。
這一家人,又粗俗又扎眼,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許多賓客皺起了眉頭,低聲議論起來。
“這誰啊?怎么放進來的?”
“看著面生,不是我們這個圈子的吧?”
“瞧那打扮,嘖,怎么混進來的?”
秦思夏在看到那個中年男人的瞬間,卻頓在原地。
那個中年男子正是秦正威,也是她的生父。
秦思夏突然想起了過去的一些事情。
很早些年的時候,她年紀還很小,坐在溫馨的晚餐桌旁,年輕的母親溫柔地給她夾菜,秦正威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那時他看起來還算可靠。
小小的秦思夏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可是,一到深夜,她總能聽到母親的哭泣聲。
于是那天,她再也忍不住,赤腳走到父母臥室門口,透過門縫,看到母親背對著門在低低抽泣。
而書房的燈還亮著,里面傳來秦正威的笑聲和一個陌生女人的嬌嗔。
是的,那時候的秦正威找了一個新的女人,就是現在站在他身邊的王美鳳。
后開父母激烈的爭吵,摔碎了家里很多的東西,也包括他們掛在客廳的婚紗照。
原本秦思夏以為那是最幸福的照片,她夢想著自己未來也能拍一張。
可自那以后她才發現,那是地獄。
母親紅腫著臉,一臉絕望,秦正威摔門而去,再也沒有回來。
不久后,他們就離婚了,哪怕母親跑到國外,他們也在想辦法要錢,甚至想要掏空母親,拿到母親新賺的錢。
可恨的是,他們還說王美鳳的兒子秦耀祖是母親的孩子,必須拿到母親的撫養費。
簡直是無法無天。
秦思夏胸口起伏,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她好恨,恨這個無所作為甚至背叛愛人,拋妻棄女的混賬東西,恨那個滿是惡毒語言咒罵母親的王美鳳。
她也恨害母親死亡的陸沉舟。
但比起陸沉舟,秦正威這一家子倒是折磨了母親幾十年啊,他們更為可恨。
秦正威顯然看到了秦思夏,眼睛一亮,不顧趙管家的阻攔,扯著嗓子喊了起來:“思夏,是我啊,我是你的爸爸,你這孩子,攀上高枝了就不認爹娘了是不是?!”
就跟之前在和悅閣遇到一樣,他還是喜歡這樣臭不要臉的大喊大叫,為的就是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王美鳳立刻配合著哭嚎起來:“哎喲我的天爺啊,大家快評評理啊,這沒良心的丫頭,自己穿金戴銀,傍上了大人物,就把含辛茹苦把她養大的爹媽扔在一邊不管了啊,我們過得是什么苦日子啊!”
她其實根本不是秦思夏的母親,但這么說就是跟秦正威想法一樣,占據主動權,把所有人的視線吸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