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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溫?zé)岬乃F瞬間包裹了他們。細(xì)密的水珠從頭頂?shù)幕⒉痪鶆虻貫⒙?，打在兩人身上。陳起虞的襯衫前襟和西裝褲腿立刻濕了一片，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流暢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線條。易仲玉的衛(wèi)衣吸水后變得沉重，貼附著他清瘦的身體。

濕熱的水汽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界限。空間狹小，呼吸可聞。易仲玉仰著頭，臉上沾滿了水珠，分不清是水滴還是別的什么，他緊緊攥著陳起虞的手腕不肯放，胸膛因?yàn)閯偛诺膭?dòng)作和此刻激蕩的情緒而劇烈起伏，濕透的布料下，年輕的軀體線條畢露。

陳起虞撐在門板上的手緩緩收緊，手背青筋微顯。他低頭看著懷里的易仲玉，水霧中，那張臉純凈又妖冶，濕潤的眼睫下，目光執(zhí)拗而滾燙，像暗夜中唯一的光源，牢牢吸附著他所有的感官。他身上的襯衫濕透后幾乎透明，緊貼著胸腹，溫?zé)岬乃黜樦南骂M、喉結(jié)，滑入領(lǐng)口，沒入更深的隱秘地帶。易仲玉的手還抓著他的手腕，指尖冰涼，卻仿佛帶著火焰，灼燒著他的皮膚，一直燙到心里。

他不是圣人。壓抑了三世、等待了太久的情感與渴望，在此刻被溫?zé)岬乃?、被眼前毫無保留的獻(xiàn)祭般的姿態(tài)、被少年人笨拙卻致命的引誘，徹底激發(fā)出來，如同困獸，在他體內(nèi)瘋狂沖撞。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膛起伏的幅度加大，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眸里，翻涌著驚濤駭浪般的欲望，幾乎要將眼前的人生吞活剝。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體最直接、最誠實(shí)的反應(yīng)，隔著濕透的衣物，緊緊抵著易仲玉。而易仲玉顯然也感覺到了，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退縮，反而更緊地貼了上來，那雙被水浸潤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得逞般的、脆弱又勇敢的光。

陳起虞猛地閉上了眼睛，額角有細(xì)小的水珠滑落，分不清是汗還是水。他喉結(jié)劇烈地上下滾動(dòng)，像是在進(jìn)行一場極其艱難的內(nèi)在廝殺。再次睜眼時(shí)，眼底的狂瀾似乎被強(qiáng)行鎮(zhèn)壓下去一些，但那份深邃的暗色卻更加濃重。他空著的那只手抬起，指腹有些粗糲，帶著滾燙的溫度，緩緩撫上易仲玉濕漉漉的臉頰，動(dòng)作珍重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稀世瓷器。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每一個(gè)字都像是從灼熱的胸腔里艱難擠壓而出：“仲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我知道。”易仲玉回答得很快，聲音帶著水汽的濕潤和顫抖，卻異常清晰，“我想要你。陳起虞，我想要你?！彼K于不再叫“小叔”，而是直呼其名，像一種宣告，也像一種最徹底的交付。

這句話，比任何動(dòng)作都更具沖擊力。陳起虞撐在門板上的手猛地一滑，指關(guān)節(jié)重重磕在堅(jiān)硬的瓷磚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他卻渾然不覺疼痛。他低下頭，額頭抵住易仲玉濕透的額發(fā)，兩人滾燙的呼吸在濕熱的水汽中交織，幾乎分不清彼此。

“我也想要你……”陳起虞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千鈞的重量，和一種近乎痛苦的壓抑，“想到發(fā)瘋。”

他的吻落了下來，不再是之前的溫柔試探或強(qiáng)勢宣告，而是帶著一種絕望般的掠奪和占有，狠狠地吻住易仲玉的唇，吮吸、啃噬，仿佛要將他拆吃入腹，融入骨血。易仲玉幾乎無法呼吸，只能被動(dòng)地承受著這狂風(fēng)暴雨般的侵襲，雙手無意識(shí)地攀上陳起虞寬闊的背脊，隔著濕透的襯衫，能感受到那底下緊繃如鐵的肌肉和灼人的體溫。

水還在嘩嘩地流，蒸汽彌漫，將兩人的身影氤氳成模糊的一團(tuán)。衣衫在激烈的糾纏中愈發(fā)凌亂，濕漉漉地貼在身上，成為另一種意義上的束縛與誘惑。陳起虞的手掌帶著滾燙的濕意，順著易仲玉的脊椎緩緩下滑，激起一陣陣無法抑制的戰(zhàn)栗。

就在易仲玉以為那最后的屏障即將被打破，就在他自己也意亂情迷，準(zhǔn)備徹底沉淪的時(shí)刻，陳起虞的動(dòng)作卻猛地停住了。

他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逃脫開這種誘人的掌控。他雙臂撐在易仲玉身體兩側(cè)的瓷磚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額發(fā)不斷滴下水珠，落在易仲玉的鎖骨和胸前。他閉著眼，濃密的睫毛被水打濕，顯得異常漆黑，眉頭緊蹙，仿佛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不行……”他聲音嘶啞，“仲玉……再等等……”

易仲玉茫然地睜開眼，被情欲熏染的眸子還帶著水光，不解地看著他，巨大的失落和委屈瞬間淹沒了剛剛攀升的極致歡愉?！盀槭裁?？”他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因?yàn)轶E然冷卻的激情和失望而輕輕發(fā)抖，“你不是……也想要我嗎？商橋說的不對，對不對？你只是……只是……”

陳起虞睜開眼，眼底的血絲尚未褪去，但那里面翻涌的，不再是純粹的欲望，而是更深沉、更復(fù)雜的東西——愛惜、痛楚、掙扎，以及一種超越□□渴望的責(zé)任感。他伸出手，用拇指極其溫柔地拭去易仲玉眼角不知是水還是淚的濕痕，動(dòng)作帶著無盡的憐惜。

“不是因?yàn)樯虡?，也不是因?yàn)椴幌搿！彼穆曇粢琅f沙啞，卻努力平復(fù)著喘息，一字一句，說得極其認(rèn)真，像在許下最鄭重的承諾，“是因?yàn)槟憬裢砗攘司疲榫w又大起大落。更因?yàn)椤@里，”他指尖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易仲玉心口的位置，“還有傷，無論是背上的，還是心里的。我要的，不是一個(gè)迷迷糊糊、帶著賭氣或補(bǔ)償心理的夜晚。我要的，是完完全全、清醒明白的你，在最好的狀態(tài)下，把你自己交給我。而我也要確保，能給你最好的，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在浴室里，匆匆忙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