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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聽起來像是夸獎,實則刻意強調易仲玉的一切都依賴于陳家的施舍。
易仲玉面色平靜,微微頷首,并未回應手工西裝的來源。他當然知道商橋想聽什么。不管他說什么,商橋都會有你下一句等著刺他,所以干脆不說。
商橋倒也無所謂。只是互相引薦。
“這是我舅舅,商明言。”商橋介紹身邊的那個男人。
原來如此。怪不得有幾分相似。商橋父親來自北歐,所以入贅到大馬商氏。他這個舅舅則是純種亞洲人,所以面孔沒有了混血感,雖然還算周正,但總沒有商橋精致。
他朝陳起虞伸出手。目光卻緊緊跟隨著易仲玉。
“陳總,久仰大名。”商明言開口,白話是比商橋流利許多,但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長期吸煙飲酒的渾濁感,“早就聽小橋提起您,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他話是對陳起虞說的,眼睛卻像長在了易仲玉身上,目光中的不懷好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陳起虞的眸色陡然變冷。他并不急于去握商明言那只懸在半空、意圖不明的手。相反,他極快地上前半步,身形巧妙地、完全地擋在了易仲玉與商明言之間,不動聲色間徹底隔絕了那道令人作嘔的視線。
他這才抬起眼,目光冰冷如刀鋒,落在商明言那張令人不快的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與警告意味:
“商先生,幸會。”
他伸手,與商明言的手極快地一觸即分,仿佛碰到了什么不潔的東西。整個動作干凈利落,沒有一絲多余的寒暄,那保護姿態卻強硬得毋庸置疑。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商橋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而商明言似乎也不在意,反而雙手做出一個投降姿勢,挑了挑眉。
但對易仲玉,卻好像被勾起了更大的興趣。尤其是在陳起虞這種明顯護短的態度背后。
這種不懷好意的目光,太令人作嘔。
陳衍川適時插了進來。看樣子是終于擺脫了無聊的寒暄。如今他實在算不得孤身一人,這次宴會身邊有陳追駿舊部也跟著過來,名義上是保護,實際上是監視。
陳追駿當然沒死。生病也只是借口,他在私立醫院頂層,把陳衍川罵了個狗血淋頭。
于是今天就派著人過來監視,警告陳衍川務必坦誠幾個大的項目。
陳衍川一心想攀商氏的高枝。他自有打算,港城內部的商業交流都是小打小鬧,至少要走出國門才算真有大動作。他自然不可能放過商橋。
來時他便已經和商橋示好過。
誰知道商橋此人城府極深,沒拒絕,卻也沒正面答允。
陳衍川冷冷一笑,那就千萬別怪他“陰魂不散”。
五個人在宴廳里詭異地形成了社交中心。
盡管山莊的主人并非他們無人中的任意一位,但此時此刻,港城的經濟命脈就掌握在這五人的手中。
人人各懷鬼胎。
商明言一雙狐貍眼,眼底時常透露出太多算計。他那雙令人不適的眼睛在幾人臉上轉了一圈,尤其在易仲玉被陳起虞護住的方向多停留了一瞬,隨即咧開嘴,提議道:
“我們幾位今天聚在一起,是為港城的未來出一份力。既然這沒有緣分,不如一起喝一杯?我們商氏同你們海嶐也算是強強聯合,就當為接下來的合作,提前慶祝一下?”
侍者訓練有素地托著放滿晶瑩剔透笛形杯的銀盤悄然而至。細長的玻璃酒杯整齊擺放,杯壁上附著細密的氣泡。商明言率先取過一杯,商橋也含笑拿起一杯,陳衍川自然不甘落后。陳起虞略一沉吟,也取了一杯。
輪到易仲玉時,他剛伸出手,指尖還未觸及杯腳,旁邊一只骨節分明、戴著鉑金表的手便更快地伸了過來,穩穩截住了那杯本該屬于他的香檳。
是陳起虞。他面不改色地將多出來的一杯香檳拿在手中,轉向面露詫異的商明言,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商先生,仲玉年紀還小,酒量淺。這酒,我代他喝了。欺負小輩,沒什么意思。”
他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有些不留情面,明確拒絕了商明言試圖將易仲玉拉入“共飲”圈子、模糊邊界的行為,更隱晦地警告對方別打易仲玉的主意。
商明言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隨即失笑,那笑聲干澀,眼底卻沒什么笑意:“陳總不愧是‘大家長’,對小輩真是護得緊啊。好好好,不喝就不喝。”他看似大度地擺擺手,目光卻像陰冷的藤蔓,又纏繞了易仲玉一下,才不甘不愿地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