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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此地,無關(guān)炫耀,而是一種宣告——海嶐集團經(jīng)歷風(fēng)暴后依然屹立,而它的掌舵人,將在此,與攜手渡過驚濤的伴侶,締結(jié)最莊嚴(yán)的契約。
安保級別被提到最高, 既有身著制服的酒店保安與陳霍兩家精銳的私人護(hù)衛(wèi),也有便衣警員低調(diào)巡視, 確保這場備受矚目的盛事萬無一失。
媒體被允許在儀式開始前一小時進(jìn)入指定區(qū)域拍攝,此刻長槍短炮早已嚴(yán)陣以待,鏡頭焦點牢牢鎖住宴會廳入口處那兩扇緊閉的、浮雕著繁復(fù)花紋的鎏金大門。
休息室內(nèi),易仲玉站在全身鏡前, 最后一次整理袖扣。他身上那套白色禮服, 剪裁完美貼合他清瘦卻不失力量的身形,沒有多余裝飾,唯有左側(cè)領(lǐng)口下方, 一枚鑲嵌著藍(lán)鉆的雪花形胸針靜靜閃爍——那是陳起虞母親留下的遺物之一。鏡中人眉目清朗,眼神沉靜,往昔的銳利與孤冷被一種歷經(jīng)淬煉后的溫潤光澤所覆蓋,只是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緊張。
門無聲滑開,陳起虞走了進(jìn)來,順手將門帶上,隔絕了外界的細(xì)微嘈雜。他同樣身著白色禮服,款式更為經(jīng)典挺括,襯得他肩寬腿長,氣場卓然。比起易仲玉,他面上看不出多少緊張,唯有走到易仲玉身后,透過鏡子與他對視時,那雙深潭般的眼眸里,才漾開一圈圈柔和而專注的漣漪。
“準(zhǔn)備好了?”陳起虞的聲音低沉,在靜謐的室內(nèi)格外清晰。
易仲玉從鏡中回望他,輕輕吸了口氣,點頭:“嗯。”他頓了頓,補充道,“比想象中……正式。”
陳起虞唇角微彎,上前一步,雙手搭上他的肩膀,指尖不經(jīng)意拂過他后頸一小塊皮膚,帶來溫?zé)岬挠|感。“怕嗎?”他問,聲音里含著很淡的笑意。
“有點。”易仲玉誠實道,隨即又搖搖頭,“但更多的是……覺得不真實。”他轉(zhuǎn)過身,面對陳起虞,“好像走了很遠(yuǎn)很黑的路,摔過跤,淋過雨,以為永遠(yuǎn)到不了頭……突然,天就亮了,路也平了,還有人等在終點。”他望進(jìn)陳起虞的眼睛,“那個人還是你。”
陳起虞心頭驀地一軟,如同被羽毛最輕柔的部分掃過。他伸出手,用指腹很輕地蹭了蹭易仲玉的臉頰,動作珍重。“是真的。”他凝視著他,一字一句,如同最鄭重的確認(rèn),“以后的路,我們一起走。只有晴天,沒有雨夜。”
易仲玉眼眶微熱,用力點了點頭。
這時,輕輕的叩門聲響起,霍若霖的聲音傳來:“時間差不多了。”
陳起虞最后為易仲玉正了正并不歪斜的領(lǐng)結(jié),然后,向他伸出手。
易仲玉將自己的手,穩(wěn)穩(wěn)放入他的掌心。
十指交握,溫暖堅定。
兩扇鎏金大門緩緩向兩側(cè)滑開,宴會廳內(nèi)所有的交談聲、輕笑聲、杯盞輕碰聲,如同被無形的手瞬間抹去。
莊嚴(yán)而柔美的旋律流淌開來。易仲玉在霍若霖的陪伴下,踏著鋪滿新鮮花瓣的潔白地毯,一步步走向儀式臺前端身玉立、靜靜等待的陳起虞。
無數(shù)道目光聚焦在他們身上,閃光燈明明滅滅,如同夏夜紛繁的螢火。易仲玉的目光卻穿越這一切,筆直地、毫無偏移地落在那個人身上。陳起虞也看著他,眼神專注得仿佛整個世界都已虛化,只剩下那個向他走來的身影。璀璨的水晶燈光落在他肩頭,落進(jìn)他深邃的眼眸,映出星子般的光點。
這段路不長,但易仲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過時光的碎片:重生歸來時的孤絕與恨意,櫻花樹下的心悸與試探,書房里并肩作戰(zhàn)的默契,公海爆炸時的肝膽俱裂,病床前記憶缺失的錐心之痛,董事會上的絕地反擊,還有無數(shù)個深夜里相擁汲取溫暖的時刻……所有晦暗與光亮,掙扎與堅持,都在這一刻,匯聚成通向他的、開滿鮮花的路徑。
終于,他在陳起虞面前站定。霍若霖拍了拍他的肩,退至一旁。
為他們主持儀式的,是港城大學(xué)一位德高望重、曾為陳易兩家故交的老校長。老先生聲音溫厚平和,闡述著婚姻的承諾、責(zé)任與相互扶持的真諦。但兩位新人的注意力,似乎只傾注在彼此交握的手和膠著的視線里。
“陳起虞先生,你是否愿意與易仲玉先生結(jié)為伴侶,無論健康疾病,順境逆境,富貴貧窮,都愛他,尊重他,珍惜他,對他忠誠,直至生命盡頭?”
陳起虞的目光沒有絲毫游移,他凝視著易仲玉清澈的眼底,聲音沉穩(wěn),清晰,帶著穿透一切喧囂的力量,響徹寂靜的宴會廳:“我愿意。” 這三個字,斬釘截鐵,仿佛用盡了三世輪回的等待與這一世所有的堅定。
“易仲玉先生,你是否愿意與陳起虞先生結(jié)為伴侶,無論健康疾病,順境逆境,富貴貧窮,都愛他,尊重他,珍惜他,對他忠誠,直至生命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