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嬤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未絮閉著眼睛不動聲響,與往常一樣,她聞到娘身上的氣息靠近了,應該是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沒叫她,或者是沒拆穿她,只叮囑春喜:“我這兩日要去觀音庵給未雨許愿起經,你照看好未絮?!?
“是?!?
近兩年,娘愈漸沉默寡言,尤其定下她的婚事之后,更是連一絲表情的波瀾也見不到了。孀居的女人好像都會變成一尊佛像,這讓未絮感到膽寒。自爹爹去世,家里的歡聲笑語仿佛被鎖了起來,緊接著去年重陽姐姐不慎小產,之后竟一直纏綿病榻,瞧了幾個醫官,均不見好,雖然大家沒說,但都心照不宣,姐姐恐怕時日無多了——所以未絮的婚事才這樣匆忙地定了下來。
媒人上門提親時,未絮躲在外邊聽的一清二楚,后來娘也是拿媒人的那些說辭來對她講這件事的,只不過省去了中間三言兩語:“二小姐嫁過去,給她姐姐沖一沖,興許病就好了。雖說委屈做個姨娘,但嫡親的姐妹在一處,到底有個照應?!?
哥哥知道以后大怒:“小妹怎能給人家做妾?薛府算什么東西,簡直豈有此理!”
哥哥心疼未絮情有可原,畢竟當年未雨出嫁何等風光,怎么到她這里就成了個妾呢?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娘一句話就堵住了哥哥的嘴:“你若有出息,考個功名,如今未絮仍是官家小姐,自然有更好的去處?!?
哥哥變啞巴了。其實爹還在的時候,柳家已現式微,與薛府結親,一有兩家先祖在洪武爺時同朝為官的情誼,二有未雨難得的好八字與薛洵相匹,如若不然,也難攀上這門姻緣??上У篮?,家里唯一的男丁沒有走上仕途光耀門楣,卻專營旁道,在城內開了一間緞子鋪,又與小舅子經營典當生意,雖然家底殷實,但士農工商,終究不夠體面。
反觀親家薛府卻正當鼎盛,薛老爺官至中樞,永樂十八年授監察御史,巡按山西,深得圣恩。薛洵娶了姐姐以后,第二年便中了舉人,雖然后來正科會試落了榜,但由他恩師提攜保舉,也得了個同知的五品官位。
媒人說,姐姐八字旺夫,只是嫁入薛府四年只生下一個歡姐兒,再無所出,未絮的八字同她姐姐一樣的好,而且算命的說她命中多子,薛家人丁單薄,最看重的也是這一點了。
未絮的娘應下這樁親事,不過思量了一盞茶的功夫。那天晚上娘到屋里同她說話,未絮背過身子不敢聽,但娘的聲音像孤寂的木魚敲打進她耳朵里,“你姐姐的病是難好了,你嫁過去早晚會扶正,再說歡姐兒還小,若她娘沒了,好歹有你這個親姨母照料,不比旁人強千萬倍嗎?”
未絮想到歡姐兒那粉雕玉琢般的小臉,心一下子就軟了。
可是……
未絮把腦袋埋進被褥里,屏住呼吸,鼻子一酸,眼圈兒也濕了。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嫁給姐夫,在為數不多的交集里,每一次都被那人周身薄涼的疏離感拒之千里,尤其當官以后,那種成年男子在世故與清高之間拉鋸平衡產生的氣勢,沉甸甸壓下來,令人難以喘息。
記得正月里跟著娘去薛府看姐姐,恰好撞見薛洵從衙門回來,與她們打了個照面。未絮當時一聽到他的聲音就垂下腦袋,渾身繃緊,連呼吸都變得謹慎小心。那青色官服的一角在她眼底倏忽而過,那雙粉底的黑靴子帶著某種威儀,仿佛一步就能踩死一個人那般,陰森森的,讓她害怕極了。
“傻姑娘,也不知道喊人?!蹦飺u頭嘆了口氣,姐姐靠在榻上微弱地笑起來:“一直怕她姐夫,從小就這樣呢?!?
未絮拘謹地摸摸鼻尖兒,心里并不覺得丟臉,因為她一直把自己當做孩子,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