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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節當天,快要參加高考的妹妹回來了,雖然已經是快要成年的女孩,面對著高大俊朗的哥哥卻還是像小時候那樣總想黏著他,掛在他的手臂上,纏著在中學當老師的哥哥講學校里發生的趣事。聽完后就戀戀不舍地在媽媽的催促下去廚房里幫著準備掃墓要帶的東西。
一家人收拾妥當,就撐著傘去了村莊邊上段秋銘父母的墓碑那里。空氣里透著一股化不開的凝重,在淅瀝雨聲的襯托下更顯得有些悲涼。不似從前總是撲在墓碑前,作為孩子不管不顧地任性大哭,現在這個年齡的段秋銘只是面容平靜地清掃著墓前積了一層的青苔,除去那些雜亂無章的野草。接著將帶來的青團和梅子酒放在面前,按著習俗進行著祭奠。
與其說是想念,記憶里模糊著的父母對于現在的段秋銘來講,更不如說是一種紀念。
一家人在這里待了大半天,回去的時候雨已經停了。走到半路上的段秋銘想起了昨天夢里出現的恍惚的笑容,提出要去另一個地方看看。姑姑對他要去什么地方心知肚明,給了他一個隨身攜帶的小筐叮囑他早點回來,畢竟小天兒所在的地方,走過去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已經合起來的傘掛在手邊的筐上,因為段秋銘優于一般人的身高,傘尖沒有觸碰到地面,傘面上的水滴聚集在尖端墜落,滑落在走過的泥路上不見蹤跡。因為平時強度鍛煉的原因,他的腳步穩健有力,快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清甜的青梅香已經從路的盡頭隱約襲來。
☆、第二章
非要坐秋千嘛
那是棵生長了數年的果梅樹,還是小天兒離開那年種下的。甄叔叔他們說小天兒最喜歡的東西就是梅子,總是等不到成熟就喜歡把結出來的青澀果子攥在手里揣在口袋里,想起來就隨時啃一啃。這點從小一起長大的段秋銘再清楚不過了,不管是一起爬樹偷魚還是在田間奔跑,只要到了春天,等到梅子花開始結果的時候,小天兒的身上就一直有梅子氣味。
只是那個一直比他矮一截的童年玩伴,卻在他讀初中的第一個學期意外溺亡了。當年聽到這個消息,比幼時父母的消失更讓人不知所措,難以置信地反復說著不可能,得知消息后甚至從鎮子上跑了十幾里回來。等待他的只有冷冰冰的墓碑,和一顆新移栽的梅子樹。
那個留著短短頭發臉總是像只花貓似的玩伴,變成了再也不敢輕易觸碰的回憶。
只是每年清明的時候,段秋銘總會記得來看一眼,周邊顯得空曠而寂寥,滿滿當當的祭品預示著小天兒的家人已經來過了。大概是因為難以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這家人后來就搬離了這個村子到臨近的城市里去了,這棵樹后來也就被托付給了段秋銘的姑姑。不知是因為朝南的地勢還是充沛的雨水,抑或是充足的光照,這棵梅子樹經年累月下來長勢驚人,結的果實遠比見過的所有樹都要更多,再過幾天,就該是姑姑來采摘青梅釀酒的時候了。
樹下還有當年段秋銘綁上去的秋千,木板已經變得松散,連帶著浸透了雨水的繩索看起來也陳舊不堪,似乎一用力就會被扯斷。在春寒料峭的時節里,破舊的秋千與已然綴滿了青梅的滿樹綠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陣微風吹過,便在段秋銘的視線里輕輕地搖晃著。
筐里有姑姑用去年這個時節的梅子做的酒,透過玻璃做的瓶子泛著淺淡的金色,不用打開蓋子就已經能聯想到那股清冽帶著微酸的甜味,滑過喉嚨的時候帶著怎樣誘人沉醉的魅力。吞咽著口腔里條件反射生出的津液,段秋銘垂下眼簾,彎腰將梅子酒放在了碑前。
像小時候那樣盤腿坐在地上,把寬大的手掌覆在小天兒的名字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童年的摯友分享著一年來的生活,這已經成了段秋銘的習慣,馥郁而酸澀的氣味透過身后的樹環繞著自己,鼻腔里似乎充斥著難言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