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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切都不會有答案了,沒有人回答他對著天花板問的那一句句話。
不再動不動就哭之后,他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著,不論是在他自己的床上,還是鐘翎的床上。
他在鐘翎房間的飄窗上,蜷縮著躺到天亮,看著太陽升起,而鐘翎這個人,卻鐵了心要把他扔進無邊的黑夜里。
終于,在半個月后,他不甘心地去找了祁縵。他選擇了一個周末,算準了高中生祁繹也在家的時候。
祁繹給他開了門,看著他眼下的烏青嚇了一大跳:“老文,你這是通宵打游戲了?怎么不帶我?”
文彥只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說最近太忙了,今天來是有事來找你姐幫忙。”
他從下午等到傍晚,祁縵回到家的時候,看著像尊雕塑一樣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的他,先是驚訝了一下,但隨即好像明白他來的目的,臉上的表情變得復雜起來。她并沒有問他干什么,,只是倒了一杯水給他,等著他開口。
“鐘翎她,她還好嗎?”文彥想了想,還是先問了這句。
“她……挺好的。”祁縵的眼神有些閃躲,“而且她爸媽都有定期去看她,你不用擔心。”
“她爸媽要求我們分手的?”文彥捕捉到了關鍵詞,迅速反問。
“不是!”祁縵也立刻否認,“不是因為這個……”
“祁縵,我不逼你,”文彥看著她為難的樣子,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哀求“你就告訴我,她有和你說過原因嗎?”
“沒有說過原因。”祁縵看著他憔悴的模樣,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說,“但她有給我打過電話。”
“她說什么!”文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祁縵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復述出了,鐘翎的囑咐:
“她說,她挺好的,讓你別擔心,還說……這間房子,你可以一直住到畢業(yè)。”
文彥覺得這一切荒謬至極。
“你可以一直住到畢業(yè)”,充滿了體諒、關懷,和施舍,像一堵柔軟的強,將他所有的質問和不甘都堵了回去。
但他又無能為力。
他選擇了尊重鐘翎的施舍,像個寄生蟲一樣,繼續(xù)生活在前女友的房子里。他沒有再聯(lián)系鐘翎,只是日復一日地出門、上課、回家,企圖等到她回來的一天,等到一個答案。
升入大四之后,他跟所有同學一樣,開始忙于畢業(yè)實驗和論文,大三年度的獎學金如約發(fā)放,父母在電話里夸贊他上進努力,他卻開心不起來。
他也不再開火做那些色香味俱全的大餐了。
曾經充滿了煙火氣的廚房,如今只剩下電飯煲還會偶爾工作,用來煮一鍋粥,應付他不出門時的一頓早飯或者晚飯,甚至一天三頓。其余鍋碗瓢盆被他擦得一塵不染,整齊地擺在櫥柜里,但再也沒有使用過。喝粥的日子之外,他的三餐基本上都在學校食堂解決,最喧鬧的地方里,人最多的時候,就算他和別人拼桌,也顯得形單影只,落寞非常。
客廳里的監(jiān)控攝像頭依舊在工作,他偶爾會抬頭看一眼,希冀這個攝像頭突然左右轉動一下,顯示另一端它的主人仍在關注它,然而,他的希冀每次都會落空。
他不知道監(jiān)控的收音功能是開還是關著,曾經是關的,因為鐘翎想和他說話的時候,大可以直接打電話。那現在想必也不會再開吧。
實在憋得慌的時候,他就會搬著椅子,坐到離監(jiān)控最近的地方,絮絮叨叨地說些沒腦子的話。
比如今天又被誰表白了,但故意不說后續(xù)。
比如我很討厭你,你能不能當面和我吵架分手。
又比如,鐘翎你其實就是個純直女吧,是不是嫌棄我不是個男人?
美國同學是不是又man又帥又有錢,比我好得多?
……
一個人孤獨到極點的時候,真的會發(fā)瘋,從前除了兩個人做和洗澡的時候,他基本上不會裸上身。某一次,他在報復性健身之后,在客廳里把上衣脫了,裝作不在意地對著鏡頭展示自己的身材,展示不過一分鐘,他又迅速坐在沙發(fā)上,哭得用上衣捂住了臉。
得到的時候,他從未想過自己為什么得到;失去的時候,他又思考不出來他曾經為什么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