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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歷光鮮啊,我在領英上搜到了一個疑似的,在美國留學過,還在投行……”
“應該是鍍金的水碩吧?”
……
文彥面無表情地聽著,這些關于“天之驕女”的八卦,和記憶里鐘翎努力學習的樣子交織在一起,讓他覺得自己和鐘翎像相交過的直線一樣,只會越來越遠。。
他自己點開內網,親眼去看了這個公告,眼睛里只剩下熟悉又陌生的那兩個字。
鐘翎。
原來,在明海堪比大廠的、被譽為行業翹楚的中實集團是她家的產業。
原來,她當年那句“家里有皇位要繼承”不是開玩笑,是事實。
聽到“房子你可以一直住到畢業”那一刻的荒謬感,時隔四年,再度席卷而來。
他一直以為的“鐘翎確實家境還不錯”,在“中實集團董事長千金”這個身份面前,顯得多么可笑和天真。
四年前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為什么”,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了一個殘酷卻又無比合理的解釋。
門不當戶不對,云泥之別。
難怪,她可以那么輕易決絕地,將他從她的世界里徹底抹去。
他一方面恨不得立刻打開辭職申請的頁面,從這個即將讓她無處不在的環境里徹底逃離;另一方面,那顆心,卻又因為這個名字的出現,不甘心地、微弱地,搏動了一下。
他想見她。
不甘心還是占據了上風。他甚至已經想好了,他什么都不會做,他只是想要一個原因,一個遲到了四年的答案。別的,他再無所求。
除了履歷之外,關于鐘翎的私生活傳言,更如潮水般涌來,真假難辨。有人說她早已在國外和美國的富豪結婚,也有人說是和共同留學的中國的富二代結婚,連她有沒有孩子都是一版本有一版本無的;當然,也有人說她是不折不扣的單身工作狂。
這些傳言如針一般扎在文彥的身上,似乎在告訴他,鐘翎的人生不會因為沒有他而停滯。
鐘翎入職的那天,并沒有召開什么隆重的歡迎大會。
周一上午,楊總只是帶著她走進了研究院的大辦公室,向大家簡單介紹了這位新的鐘總。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記憶中柔順的直發已經變成了有一點弧度的卷發,聽話地披散在肩上,文彥甚至能看出來是卷的不是燙的。她的笑容很淡,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和力和距離感,不再是單純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比之四年前的最后一面,她褪去了所有青澀,總是素面朝天的臉上也有了淡雅精致的妝容。
她變成了真正意義上成熟、迷人且強大的女人,也是離他更為遙遠的女人。
文彥也和其他人一樣,從工位上站了起來,混在人群中一起鼓掌歡迎。鼓掌的力度越大,這幾年他麻木地用學習工作堆砌起來的心理防線,就倒塌得越快越徹底。
無盡的委屈,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將他淹沒。
憑什么,憑什么你可以這么毫無顧忌地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感到自己的眼眶越來越熱,他期盼楊總和鐘翎不要有多余的客套話,趕緊從他的世界消失。
他是第一個坐下的,在掌聲還未平息時。他已經無心考慮他的行為是否突兀和引人注目,他只是想借著彎腰檢查電腦線路的姿勢,將頭深深埋下去,用力地擦掉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
因此,文彥沒有看到,在他坐下的那一刻,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的人,目光就鎖定了這個方向,然后在離開辦公室之前,又望了一眼。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對文彥來說,是日復一日的煎熬。
他沒有做好去主動找鐘翎的準備,那么以他的職級,也并沒單獨面見她的機會。
直到周五上午的總結會,原本做匯報的同事突然請了假,文彥不得不頂上。當他走到會議桌最前面時,鐘翎和他的距離,就只剩下半米不到,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匯報的全程,他除了看pp就是看向離他最遠的掛鐘,他用最沒有感情的語調,闡述著項目的進度和之后的計劃。
結束后,按照流程,他又不得不看向與會的所有人,詢問有沒有疑問。
太近了,近到文彥能看清鐘翎看向他那專注的眼神,近到他能看清,她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