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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連餐都沒有點,直接到了酒店頂層的套房。
文彥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知覺,他感覺不到餐廳服務員投來的驚訝目光,也聽不到周圍的音樂。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與他十指緊扣的那只手上。
他就這樣被鐘翎牽著上了電梯,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但沉默的空氣里卻莫名地飄出來讓他心跳加速的躁動因子。
進到房間后,鐘翎松開手,脫下了身上那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西裝外套,隨意地放在沙發上,露出了里面柔軟的絲質襯衫。然后,她轉過身,徑直朝著像木樁一樣立在中央的他走來。
她越來越近,近得,幾乎要和他貼在了一起。
鐘翎穿了高跟鞋,此時,只要稍一抬頭,就能和文彥四目相對。
分開幾年,他們之間,還會有肢體接觸上的習慣嗎?文彥已經沒有多余的腦子來思考這些,他的手幫他的大腦做出了最誠實的決定,環住了眼前的人。
四年兩個月,一千五百多個日夜。從美國東海岸到上海,再到明海,他們之間的物理距離終于在這一刻變成了零。
而親吻,是他擁抱她之后的本能。
鐘翎按在他脖子上的手指,和當初一樣的輕柔。她的口紅最初出現在他的唇上,然后隨著他愈發失控的動作,出現在他的下巴、他的脖子,最終在他白色襯衫的領口被蹭掉了最后一抹艷色。
文彥覺得自己才是天大的笑話,什么埋怨,什么憤怒,什么委屈,都在鐘翎靠上來的時候變成了欲望的起源,他賤得令人發指,看著變為成熟女人的鐘翎,根本沒有任何自控力可言。
什么正常生活,都見鬼去吧,他就是個只有看到鐘翎、聞到她的味道、觸碰到她的身體才會有反應的賤人。
鐘翎勾勾手,他就會像狗一樣跑過來,哪怕故意壓住尾巴,也忍不住心甘情愿當她撫慰自己的工具。
這分別的四年,突然就變成了該死的新鮮感,讓他們在探索中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施加了濃重情緒的新體驗。
熟悉的人,熟悉的臉,熟悉的身體,熟悉的氣味。
花灑源源不斷的水,濺起了水霧,模糊了玻璃,也模糊了他們的理智。
文彥咬了一下鐘翎的肩膀,然后趁她吃痛的瞬間,在她耳邊,用一種夾雜著無數復雜心緒的語氣挖苦她:“鐘總和下屬吃飯不但提前開好了房,還買好了套呢?”
“……”鐘翎呼吸一滯,隨即毫不示弱地咬了回去,比他的力氣大很多,留下一個鮮紅的印子,“房間是本來就留給我常住的,你少自作多情。”
“那鐘總生活挺豐富,常住的地方放著非酒店采買的套,時刻以備不時之需。”
“對啊,”鐘翎環著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她貼著他的耳朵,說出的話和此刻動作的親密截然相反,“這不是就用上了嗎?不然有些人這個時候用嘴嗎?”
“用嘴怎么了?某人不就喜歡這個?”
一言既出,文彥便不再給她反駁的機會,將環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拿開,滿足了她的癖好。
……
最后一切歸于平靜的時候,房間里只剩下空調的運轉聲,和兩個人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
文彥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將臉深深地埋在鐘翎的頸窩里,他感覺有溫熱的液體,從自己的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濕了她的皮膚。
他為自己的不爭氣而憤怒,為鐘翎今日突如其來近乎縱容的態度而不解,為自己這行尸走肉般的四年而感到不值。
鐘翎感受到了他肩背的微微顫抖和頸間不同于汗水的濕意。她沒有說話,只是翻過身,將他抱在懷里,一下一下地輕輕拍打著他的后背。
那動作,無比嫻熟,仿佛已經做過無數次一般。。
*
第二天,文彥是在一陣持續不斷的震動聲中被吵醒的。
昨天鬧得太晚,以至于他的意識并沒有隨著聽覺清醒,他伸出手,摸向床頭柜,在模糊的視線中,觸碰到了正在震動的手機。
即使他的動作有些緩慢,那一頭的人也并沒放棄,震得他的意識都要回籠了。
他習慣性地劃上通話接通,才驚覺這不是他的手機。他自己的那個,仍然擺在床頭柜上,手上這個同樣黑色但沒有手機殼的裸機,是鐘翎的。
不待他尷尬地把手機拿開,喊醒鐘翎,電話那頭,就突然冒出來一個清脆稚嫩的女童聲。
“媽媽!”
文彥有瞬間以為自己還在睡夢中,做了個五感都很真實的夢。
“媽媽……”疑惑讓他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這個稱呼。
電話那頭的小孩好像聽到了他的聲音,帶著孩子特有的天真和警惕,迅速回復道:“你是誰呀?怎么接我媽媽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