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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戈很怕大聲喊回去會將他嚇病了,哪還敢回答,諾諾應了混過去。他本不是做學問的人,更何況是完全不感興趣的內容,好容易挨到午間,只覺腦中昏昏沉沉,雙耳似有回音。老夫子卻講得意猶未盡,臨走前還要收他為弟子,謝長戈打躬作揖強辭了,心中慚愧不已。
侍從領他回到葉錦然的住處時,午食已擺上了院中石桌。謝長戈早上只喝了一碗粥,現下早已饑腸轆轆,嗅到飯菜香氣,暗自吞了吞口水。葉錦然坐在石登上,微微笑著看他走過來。謝長戈心中一動,一面覺得這情景美得如同一幅畫,一面又隱隱覺得今日這一關沒那么好過。
“學得如何了?”葉錦然收了笑,板著臉開始考問他,“背不下來,一會沒有你的飯。明天繼續學,直到學會為止。”
“不給飯吃不要緊,但請你明日莫請周老先生來了!”謝長戈苦著臉,看看他神色,忙又補充了一句:“我都記住了。”
葉錦然道:“記住了?那背兩句來聽聽。”
“我一介武夫,原話哪里能默出來,”謝長戈看著他如畫的眉眼,放軟了語氣,妥協道,“大意倒是都讀懂了,女誡上說,要我平日里全聽葉莊主的,莊主說什么便是什么,我不能頂嘴。”
葉錦然仍板著臉,冰封般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崩裂,露出個淺淡無奈的笑容來,很快收了去,對謝長戈點點頭道:“坐下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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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秀山莊每月十五準時發放工錢,絲燕姑娘把五兩銀子轉交給謝長戈時,他才知道自己竟也是有工錢可領的——且這每月陪睡錢比當初賣身所得要多得多,謝長戈都有些受寵若驚了。
有了錢,難免心中活泛。他平日里自在慣了,如今日日呆在山莊里等著葉錦然來“寵幸”,心中著實憋悶。料想著追殺他那伙人也不會一直守在原地,且他換了衣著打扮,與之前落拓潦倒時的樣子天差地別,若非熟人,應也認不出他來。
更為便利的是,葉莊主今日出了門,旁人自不會管他去了哪里。
謝長戈想起春風樓的綠醴酒,喉中立刻干渴得要命。
那真是難得一遇的好酒,他記得曾與葉錦然在春風樓暢飲達旦,葉錦然是世家公子,從小錦衣玉食慣了,也說這酒別有一番滋味。謝長戈回味起來更是難耐,片刻都不耽擱,向莊中仆人要了頂寬沿大帽以備不時之需,摸摸懷中錢袋,就要出門。
到了莊門前卻被人攔下了。守衛態度恭敬,卻不肯通融:“公子,莊主有命,您暫時不能外出。”??
謝長戈不愿讓他人為難,與守衛攀談了幾句就折了回去,卻沒回住處,反而找了個僻靜之處,瞧瞧四周沒人在看他,一個縱身便躍過了高高的院墻,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
他獨自走了一段,在路上搭上一架牛車,晃晃悠悠到了鬧市,直奔春風樓而去。
酒樓還是原來的店家在經營,綠醴酒也甘醇依舊,只是總覺和以前略有不同,謝長戈一壺接一壺地喝,總也說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同。結賬出來時已有些醉意,一看天色就知道壞了,除非騎馬,否則很難在葉錦然發現之前悄悄溜回去。可他哪有足夠的錢買一匹馬?
正愁時,一駕馬車停在他面前。
謝長戈把寬大的帽檐向下拉拉,遮住面容,欲繞過馬車向前走。車中卻忽然有個聲音道:“你還要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