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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當初非常感激姜芬芳，把她們從貧窮、見不到光的世界里一把拉出來，但是來到異國他鄉(xiāng)之后，姜芬芳是她們唯一的依仗。

所以之前聽聞，姜芬芳要“倒了”，她們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很多人給姜芬芳發(fā)信息詢問，得不到回答之后，詢問變成了謾罵“你把我們騙來了這鬼地方！就撒手不管了，我告訴你沒那么容易！”

“你要是敢拖欠工資，我馬上就去告你！”

姜芬芳看著他們，什么都沒有講，仍然笑瞇瞇的：“坐吧，我說幾句話就走，第一呢，遇到了一些麻煩，讓大家擔心了。。”

店長訕笑接話：“芬芳，這沒什么。”

姜芬芳仍舊笑吟吟道：“阿姐，請你叫我老板。”

店里便沒有人敢再說話，朱砂不安的看向姜芬芳。

“美甲產(chǎn)業(yè)，現(xiàn)在明顯越來越兩極分化，高端的服務(wù)越來越昂貴，低端的店受到穿戴甲的沖擊，越來越便宜。我們店遲早要尋找出路。”

其實美甲店仍然在盈利，只是姜芬芳的成本太高了，她要負擔員工們初來美國的住宿、吃飯、甚至學習語言的費用……

“我現(xiàn)在想的是，兩條腿走路，我在明年會新開一家美甲店，主打美容美甲結(jié)合的高端智能化服務(wù)，我會選擇你們當中，手繪美甲技術(shù)最出色的一批人，進入新店服務(wù)。”

“老店仍然保留，但我會把成本繼續(xù)降低，首先我不會需要那么多員工，其次，以后住宿、培訓等服務(wù)不會再免費提供。”

店員們不安的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求情——在姜芬芳需要感情支持的時候，她們并沒有拿出感情來，此刻，也無法用感情來央求她。

姜芬芳道：“就這些了。”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朱砂追了上去，小聲問：“阿娘，你是在報復(fù)她們嗎？”

“怎么可能，美甲店轉(zhuǎn)型，是我跟很早就定好了的。”她道：“再說，我報復(fù)她們做什么？只是新手保護期過了而已。”

朱砂小聲道：“可是，她們都是奉還山的人。”

里面甚至有很多人，是姓姜的。

“所以呀，有賺錢的生意，我會選擇她們，她們也更信任我。”

姜芬芳笑了一下，道：“但是人和人的關(guān)系不能總是模糊不清，要么，成為我的家人，無條件的彼此信任，要么，成為我的員工，我們只按工資和績效說話。”

很明顯，這次事件，幾乎所有人選擇的都是后者。

朱砂啞然，他一直以為姜芬芳是一個家族觀念很強的人，但沒想到，她其實連這些，都算計的清清楚楚。

如果沒有這次事件，大部人先暴露出自己的自私。

姜芬芳想要完成轉(zhuǎn)型，恐怕需要對付很多哭哭啼啼、黏黏糊糊的人，說不定她們還會去網(wǎng)上告發(fā)她。

朱砂小聲道：“阿娘，什么都可以利用的，對么”

姜芬芳轉(zhuǎn)頭直視著他，十八歲的少年，青澀英俊，如同一只幼獅，初露爪牙。

“看過非洲獅群的紀錄片嗎？他們有強大的家族觀念，每一只獅子都會盡全力的保護自己族群內(nèi)的家人，而家族以外的，都是敵人。”

朱砂點點頭。

“在我的家族當中的人，我會不遺余力的保護她，但是在我家族外的人……”

“你會不遺余力的利用他！”

這話不是朱砂說的，朱砂錯愕的看著姜芬芳后面，叫了一聲：“周先生。”

姜芬芳轉(zhuǎn)過頭，就看見了周佛亭。

她差點沒認出來他，一貫冷靜自律的他，此刻頭發(fā)蓬亂著，襯衫皺皺巴巴，渾身散發(fā)著酒氣。

此刻，太陽還沒有下山，金燦燦的日光照在他的身上，他渾身散發(fā)著一種陰森冰冷得氣場。

“你來這里做什么？”姜芬芳厭惡的蹙起眉。

周佛亭卻笑了一下，他對著朱砂道：“你是不是以為，她搞這些事情，為了賣她那個狗屎化妝包，還有篩選那些可憐的白癡員工？”

朱砂不安的擋在姜芬芳身前，對周佛亭道：“您喝多了。”

周佛亭卻一撥開他，道：“你錯了，她真正的目的，是徹底擺脫我，像扔掉一堆垃圾。“

“周佛亭！”姜芬芳厲聲道。

跟她離婚那天開始，周佛亭就一直處于一個爛醉的狀態(tài)。

白天上班，晚上喝醉，醒著好像也是醉了，他總想起當年朝他微笑的，那個年輕好看的美甲師。

為了那個笑容，他曾經(jīng)愿意做任何事。

他怎么就做出這種決定呢？在他墮落的時候，她接住了他。

而在她最需要幫助，最瀕臨崩潰的時候，跟她劃清了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