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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fēng)驟起,帶來一陣寒涼,周佛亭脫了西裝,給姜芬芳披上。
許久,他問道:“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姜芬芳道:“因為我的甕。”
野豬死的那一夜,她渾渾噩噩的回到了理發(fā)店,王冽為她吹了頭發(fā),她頭一歪,就睡著了。
王冽將她放在了床上,然后,他的確出去了。
暴雨之中,他走入了那條殺人的小巷。
他看見了他們搏斗的現(xiàn)場,斷裂的麻繩,也看見了她遺留在那里的大甕。
他沉默了片刻,開始低頭清理地上的痕跡。
就在這時,野豬歇斯底里的哀嚎聲,隔著雨幕。隱隱約約的傳來。
王冽走了過去,就在這時候,一個倉皇著逃走的人影閃過,王冽也看清了,那是杠頭。
“杠頭,我草你媽!你給老子等著!救命——救命啊——”
王冽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王冽?杠頭那個王八蛋,他殺我!他要殺我!”
“還有呢?”
“什么還有!你他媽的!拉我起來!”野豬一邊狂亂的吼著,一邊朝王冽伸出手。
王冽沒有動,他靜靜地看著他,道:“剛才還有誰攻擊了你,你看清楚了嗎?”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王冽那張總是溫和安靜的臉,蒼白、冰冷、沒有任何的表情。
野豬已經(jīng)神志不清了,只是本能的感覺到恐懼,他茫然道:“是個女的……沒看清臉……”
王冽靜靜地盯著野豬,許久,他伸出那只骨骼分明的手,將野豬拉了起來。
“我送你回家。”他說。
他的手,冰冷得刺骨,野豬沒來由的打了個寒顫。
其實緩過神來,野豬是知道的,杠頭那種貨色,絕對沒有殺人的膽子。
而那個女人……她還是個孩子,也未必真的能下的得了手。
但是,王冽是真的會殺人,也殺過人的。
王冽幫著野豬把脫臼的手腳復(fù)位,野豬呲牙咧嘴的起身,強撐著道:“不用,我,我自己走。”
他現(xiàn)在不想同任何人待在一起,迅速離開了,就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王冽目送著他遠(yuǎn)去,然后撿起地上的傘,往回走去。
他沒有回理發(fā)店,而是拐到了大路上。
大雨磅礴,街道上空無一人,他把可能會讓姜芬芳惹上麻煩的東西,剪碎了,一點一點扔進(jìn)沿途的垃圾桶里。
而那個甕,被他藏在了一個妥善的位置。
路上會不會有人看到他?他想,如果看到了,也好。
做完一切之后,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回來的路上,他甚至在早餐店買了雞湯餛飩。
提著熱情騰騰的早餐,慢慢地,走回了理發(fā)店。
此時,姜芬芳剛剛醒來,揉著惺忪的睡眼,問:“老板,你干什么去了?”
“買早飯。”
他舉起手里的袋子,朝她微微一笑。
“就因為一個甕,他就找到了你?”
“他猜到我沒走。”姜芬芳嘆了口氣,道:“他其實根本不知道這個甕是做什么的,他只知道,它對我很重要。”
他猜對了。
事實上,第二天她發(fā)現(xiàn)把甕丟在了巷子里后,立刻就去找,可是沒找到,后來疲于奔命,就暫且擱置了。
但是,如果她真的要走,就算把整個姑蘇翻過來,她也會把它找出來的帶走的。
鳳凰釵和甕,是她的力量來源,它們在她身邊,她才會覺得,所有的姜家女人,此刻都同她在一起。
后來大甕陪著她遠(yuǎn)渡重洋,此刻,正在她的中藥房里,像一尊鎮(zhèn)宅的大佛。
看著她的神色,周佛亭心中涌上來一陣酸澀,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個女人,她已經(jīng)是你的前妻了,她愛過誰,和你無關(guān)。
可是……
他還是忍不住問:“他在那么短的時間,是怎么找到你的?”
姜芬芳笑了一下,道:“準(zhǔn)確來講,他是在天黑前,找到了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