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玉與月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他也做好了親手結(jié)束他們的準備。
王冽的腫瘤已經(jīng)切除,但隨時會復(fù)發(fā),又或者說,當年在他從監(jiān)獄出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jīng)死了,在人間的一切,都了無生趣。
直到遇到她。
風雪中,她的面孔似乎時隱時現(xiàn),美麗的、強大的、富有生命力的,又是那么弱小,易碎而珍貴……
為了她,王冽想,他什么都能做。
更何況,他不需要做什么,他只要把這個男孩留在這里。
汽車很快就會燃燒起來,這條路本就少有人走,極寒的夜里,氣溫能達到零下四十度,從哪個角度說,這個男孩都必死無疑。
可就在這時候,他醒了,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手腳并用的往外爬去,一邊爬一邊叫著:“救命——救命——”
他想活下去。
風雪中,王冽的身影頓了頓,他想起他所査的資料,虎牙所謂殺父殺母背后,是個恐怖故事,因為他頻繁闖禍,父母將他鎖在地下室,不給食物,指望他改好,可是誰也沒想到第三天打開門時,他舉起了刀。
他父母其實沒有死,只是他從此逃亡天涯,并不知道。
“媽——媽——”他開始哭喊,發(fā)出無意識的音節(jié),說到底,他還沒滿十八歲,臉上還帶著一些稚氣,看著一個孩子在生死之間掙扎,無疑帶著強烈的沖擊力。
更何況,王冽的車壞了,四周一片白茫茫,他不得不親眼看著這個男孩死亡的過程。
鵝毛大雪從天空中飄灑,王冽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他轉(zhuǎn)身里離開了,一步,兩步——
一個念頭出現(xiàn)在腦海,他本不想去理會,可這個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如同雪地之中的鐘鳴。
王冽的腳步停住了。
這樣的風雪夜,一直沒有車輛經(jīng)過,手機也沒有信號,王冽將那個男孩拖到自己車上,給他包扎、取暖……一直到第二天,有牧民經(jīng)過。
后來,王冽帶他去自首,并且以律師的身份為他辯護,減少了刑期,出來后,男孩死心塌地地跟在王冽身邊。
他的綽號從“虎牙”變成了“老虎”,后來的后來,開了一間民宿。
王冽身邊,有諸如此類的人很多。
一開始,是跟老虎一起,去把老彭的干兒子們一個一個找出來,他發(fā)現(xiàn)除了將他們送進監(jiān)獄,又或是以暴制暴之外,還有第三種方式。
——讓他們重新回到正常社會。
那些男孩大多都是在未成年時犯罪——老彭似乎有意挑選,少年犯因為缺乏生活技能,犯罪后很難重新融入社會,不得不在灰色地帶討生活。
他們在還不懂什么是人生的時候,就把自己的人生搞砸了。
王冽給他們提供了一條,回去的路。
大多數(shù)人都已經(jīng)被找到,那些窮兇極惡的罪犯,被王冽送進了監(jiān)獄之中,還有一些,在王冽的幫助下,重新回到了正常的生活,對他感激涕零。
只有方志鵬,是個例外。
王冽很早就知道這個人的存在,他年齡偏大,是老彭非常親近信任的人,但除此之外,他姓誰名誰,長相如何,其他人都一無所知。
大多數(shù)人被找到,都是因為繼續(xù)從事違法犯罪活動,彼此之間也會有聯(lián)系。
但是方志鵬沒有,老彭死后,他好像瞬間就消失在人海之中,哪怕老虎用重傷王冽的假照片,讓他放松警惕,他也沒有出現(xiàn)。
要么,他死了,要么……他融入了社會,過上了自己的生活。
這就是純粹的大海撈針了,但王冽這么多年,也沒有放棄過。
直到很多年后,姜芬芳出事,王冽才找到了線索。
“知名網(wǎng)紅是殺人犯”這個故事太過離奇,所有的網(wǎng)絡(luò)論壇上都在討論,而王冽注意到了其中上躥下跳的賬號。
他似乎對姜芬芳恨之入骨,言語間體現(xiàn)了這個人文化水平不高,但他又會翻墻,會清理自己的網(wǎng)絡(luò)痕跡。
王冽很快根據(jù)一條信息,發(fā)現(xiàn)他跟老彭是一個村里的人。
老彭年輕的時候,做過一段時間拐賣兒童的生意,而這個方志鵬,就是老彭拐來的孩子。
給一個族里的老光棍養(yǎng)老,老光棍并不待見方志鵬,是老彭處處幫襯,成年后,老彭將他介紹進了自己多年“合作”的醫(yī)院。
他因此對老彭感激涕零,早年間,他“繼承”了老彭的衣缽,處理醫(yī)院的“孤兒”,后來老院長退休,監(jiān)管系統(tǒng)的完善,他便不再做了。
沒了老彭,他成了一個,出身農(nóng)村,收入低微、普普通通的護工,也找不到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