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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秦蘇很敏銳:“葉衍也喜歡這里?”
倒是看不出葉衍是喜歡風(fēng)景的人。
“是啊。”管家似乎想起什么,感嘆道,“他以前最喜歡往這里跑。”
管家給秦蘇指了指:“您看,那還有條船,他小時候還在里面睡覺過夜。”
秦蘇瞇起眼睛,打量了一下那條船。
她若有所感:“葉衍喜歡來這里做什么?看花嗎?為了看花還在船里過夜?”
“不是。”管家苦笑。
想著秦蘇也不是外人,他如實(shí)道:“是葉先生和當(dāng)時的夫人吵架吵得厲害,小孩子兩頭為難,沒處可去,就來這里了。”
秦蘇怔了怔,反應(yīng)過來,管家說的葉先生是葉洪昌,當(dāng)時的夫人是葉衍的母親。
“不過也可以說是來看花。”管家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陷入回憶的神色,“畢竟花不會說話,也不會讓他煩惱。”
秦蘇想到自己看過的資料:“葉衍的父母不是都對他很好嗎?”
管家頓了一下:“是都很好,所以他才最為難。”
他在莊園里工作了幾十年,是看著葉衍長大的,葉衍在他心里跟自己的孩子也沒有什么區(qū)別。
有些話別人不能說,也沒法說,但是他這個亦親亦友的管家卻可以說。
“葉先生是個好人,也是個好父親,但是他可能不是一個好丈夫。”
管家歲數(shù)也不小了,鬢邊有零星白發(fā)。
賞花亭中橘黃的燈光灑在他臉上,映出一片歲月留下的唏噓聲。
“葉先生總覺得自己做好一個父親就夠了,可是忘記了妻子也是兒子的母親。”
管家當(dāng)然不可能對秦蘇和盤托出葉家上一代人的恩怨往事,只是化繁為簡,粗略地講了講。
但秦蘇手里有這個世界的信息,又格外聰明,結(jié)合他所說的內(nèi)容,便一清二楚。
葉洪昌年輕時是個浪子,流連花叢片葉不沾身。
為了利益利用葉衍母親的真心和感情后,他又重新回到女人堆里夜夜笙歌。
葉衍的母親在生下葉衍后才發(fā)覺自己被葉洪昌的甜言蜜語所欺騙,但給出的感情如潑出去的水,無法收回。
她深陷痛苦的泥潭,葉洪昌視而不見。
但葉洪昌對葉衍很好很上心。
他竭盡所能地盡到了父親的責(zé)任和義務(wù),對葉衍沒有任何疏漏。
因此對于葉衍來說,葉洪昌既是讓母親飽受折磨的源頭,又是一位合格的父親。
葉衍沒有辦法徹底恨他,也沒有辦法敬愛他。
尤其是在母親抑郁而終以后,葉衍這種情感上的拉扯就更加割裂。
現(xiàn)實(shí)生活中,人與人之間的愛恨糾葛無法做到黑白分明,簡單分割成是或者否。
有些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理清自身的心理情緒,更何況只有十幾歲的葉衍。
他是葉洪昌早早培養(yǎng)的繼承人,肩負(fù)著家族責(zé)任,需要理智克制頭腦清醒。
但他同時也是一個深陷于復(fù)雜的家庭感情關(guān)系之中,懷抱著迷惘和苦悶無人可說的少年。
秦蘇扶著亭子的欄桿,坐在管家說的位置上,仿佛能看到十年前靜坐的葉衍。
他有滿腹煩惱心事,但只有月亮、荷花和水波輕舟知道。
他只能與世界沉默相對。
第32章
葉洪昌的書房里。
阿姨端上溫?zé)岬牟杷謩e推到葉洪昌和葉衍的面前,然后輕輕關(guān)上門退了出去。
青瓷茶蓋碰到杯沿,碰撞出細(xì)微的脆聲,葉洪昌喝了一口茶水潤喉。
“你這次回來,變化很大。”他斟酌著用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葉衍成年后沒多久就搬出了葉家老宅,在外獨(dú)自居住。
雖然他也時常回來吃飯,偶爾小住,但基本沉默寡言,連表情波動都少。
別人家的孩子在這個年紀(jì)都有個戀愛對象或者緋聞,葉衍的生活中卻只有工作。
葉洪昌提議他戀愛,他就按照聯(lián)姻的標(biāo)準(zhǔn)選擇伴侶,沒有一絲一毫的私人感情。
葉洪昌一度懷疑葉衍是有什么隱疾在。
他旁敲側(cè)擊地詢問,葉衍卻淡淡道:“婚姻和愛情不就是如此,為彼此帶來利益就好。”
葉洪昌愕然。
他猛地意識到,他年輕時對待葉衍母親和婚姻的態(tài)度,讓葉衍對感情產(chǎn)生了嚴(yán)重的不信任感。
在此之前他就發(fā)覺了葉衍和自己的疏遠(yuǎn),但他一直安慰自己,誰家的父子關(guān)系不這樣?
不管孩子小時候跟父親怎樣親近,長大以后都會跟父親逐漸失去溝通。